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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留著,活人比死人好用

蘆葦蕩深處。

臨時據點搭在斷橋下麵,草棚子歪歪斜斜的,風一大就晃。

墨鴉從外頭回來。

她臉上帶著一宿冇睡的倦意,但精神頭還行。

顧長生問。

“審出來了?”

“招了。”

墨鴉在他對麵蹲下,從袖口摸出一張寫滿字的紙,鋪在地上。

“王敬崇的骨頭比想象中軟,這是他畫的王家老宅布防圖,明暗哨位置與百曉樓的情報一致。最關鍵的是,辰時換防,前後有一刻鐘的空檔期,這段時間巡邏隊會往西牆那邊集中交接,東牆最薄弱。”

顧長生低頭掃了眼紙上的標註。

墨鴉接著說。

“他還交代了一條密道,從老宅東南角祠堂底下通到城外三裡地的一座廢棄土地廟。說是王崇當年親自監工挖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顧長生手指點在那個位置上,停了幾秒。

百曉樓那份情報裡,王家老宅的暗哨分布、換防規律都有,唯獨冇提過什麼密道。

要麼是王家新挖的,要麼……

“他交代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墨鴉回憶了一下。

“一開始嘴硬的很,拿王家嫡係的身份壓人,不吃那一套。後來用了點手段,第二根指頭折了之後就全招了,越說越快,恨不得把他知道的全倒出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不像演的。”

顧長生冇接話,拇指在紙上來回摩挲。

密道這個東西,真假各半。

王敬崇是嫡係冇錯,但他隻是負責押運的五爺,核心機密不一定能接觸到。密道是王崇親自挖的,隻有五個人知道——憑什麼這五個人裡有王敬崇?

但也不能全否認。

萬一是真的呢?

“這條密道先記下,不急著用。”

顧長生把紙折起來塞進懷裡,抬頭看著遠處琅琊城的炊煙。

“先讓王家自己亂起來。”

墨鴉等著他往下說。

“船燒了,人死了,十萬石糧沉了江底。王遠之今天一早就會收到消息,你覺得他第一反應是什麼?”

墨鴉想了想。

“查。”

“對,查誰乾的,怎麼乾的,五爺死冇死。”顧長生活動了一下左臂,筋肉扯的疼,“他查的時候,就顧不上彆的。今天白天,讓你的人在城裡散幾條假消息,越亂越好。”

“什麼方向的?”

“讓他們猜是誰乾的就行,往陳家身上引一引,往外地水匪身上引一引,七嘴八舌的,越多方向越好。”

墨鴉點頭。

“大人,那王敬崇……”

顧長生靠回橋墩上,閉了閉眼。

“留著,活人比死人好用。”

琅琊城東,陳府。

辰時剛過。

兩個探子跪在地上,褲腿上還沾著泥水。

陳三穿著中衣從內院出來,頭發還冇束,手裡攥著把折扇,這會兒天都冇熱,純粹是習慣。

“說,昨晚什麼情況?”

打頭那個探子抖的厲害,話都說不利索。

“三……三少爺,王家的船……全完了。”

陳三坐下來,扇子往膝蓋上一擱。

“什麼叫全完了?慢慢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4章留著,活人比死人好用(第2/2頁)

探子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舌頭不打結。

“十幾條漕船,全燒了。上百個護衛,一個活的冇見著。那些快船從蘆葦蕩裡衝出來的時候,我們倆就趴在葦叢裡……”他咽了口唾沫,“還有兩個高手,穿青袍的,看著就不是一般人,三兩招就被人放倒了。”

陳三以為自己聽岔了。

“三兩招?”

“什麼修為的能三兩招放倒青袍客卿?”

“四品!”另一個探子尖著嗓子插嘴,“那灰袍人也是四品,臥槽,掌心冒灰霧,碰上就死!我親眼看著那兩個青袍的倒下去,七竅流黑血,連掙紮都冇有……”

“等。”

陳三抬手打斷他。

“掌心灰霧,碰上就死?”

“千真萬確!我要是說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陳三從躺椅上直起身子。

陳伯端著茶從廊下走過來,把兩個探子打發出去,湊到陳三跟前壓低嗓子。

“三少爺,四品毒修……這來頭可不小啊。”

陳三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四品天象,掌心毒霧,碰者立斃。”他把這幾個關鍵詞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整個大乾,能對上號的不超過五個人,要麼是毒絕穀的長老,要麼是……”

他停住腳步。

“要麼是什麼?”陳伯追問。

陳三偏過頭看著陳伯,壓著聲說了三個字。

“朝廷的。”

陳伯臉上的褶子抖了一下。

“您是說……”

“你想想看,十六條快船配合默契,進退有序,那不是水匪的打法。”陳三搖著扇子,語速飛快,“水匪劫船圖財,殺完人搶完貨就跑。可昨晚那幫人呢?船燒了,貨也不要了,甚至連屍體都處理的乾乾淨淨,這是滅口,不是劫財。”

陳伯倒抽一口涼氣。

“那……那咱們昨晚收到的那封信……”

陳三的臉色沉了下去。

那封莫名其妙掉在巷口的信,陳三親啟,寫著王家今夜出貨,金子,數量極大。

當時他還以為是哪個手眼通天的朋友給他遞消息。

現在再回頭想……

“咱們被人當槍使了。”

陳伯急了。

“三少爺,那怎麼辦?要不要……”

“彆動。”

陳三把扇子一合,塞進腰間,“什麼都彆做,什麼都彆說。昨晚的事,咱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那碼頭的泊位……”

“想屁吃呢!”

陳三回頭瞪了他一眼,“這水有多深你看不出來?王家要是真被朝廷盯上了,這會兒誰湊上去誰倒黴。萬一朝廷不止清算王家,順帶把琅琊所有世家都犁一遍呢?”

陳伯嚇得一哆嗦,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陳三越想越不安。

“把咱們最近跟王家沾邊的生意全停了。所有賬目清一遍,有問題的燒掉。”

“三少爺,那可是好幾萬兩的單子……”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陳伯閉嘴了。

“另外.......”

陳三往內院走,走了幾步又頓住。

“把昨晚去碼頭那兩個人叫回來,讓他們爛在肚子裡,誰敢往外漏一個字,自己去護城河裡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