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放火燒城!

顧長生蹲在通濟街側巷的屋簷上。

腳下是箭雨。

五千人擠在不到三丈寬的街道裡,前麵的想縮,後麵的還在往前湧,箭矢從兩側屋脊往下潑,叮當當紮在甲胄上、肩膀上、脖頸上,哀嚎聲響成一片。

慘是夠慘了。

但顧長生冇有半分輕鬆。

這點箭矢,殺不了太多人。

下方煙塵裡。

一道氣罡橫掃而出,把射向某個方向的弩箭全掃飛了。

趙先生。

那道白色的刀氣橫掃過前鋒隊列上方,氣勁把前三排的弩箭全部蕩開,緊接著老者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三爺!”

“前麵是口袋陣,不能再衝了,退!”

王敬堂勒馬。

鐵蹄在石板上刮出火星。

他不是傻子。

箭矢從兩側屋頂射下來,這明擺著是提前埋好了人,等著他鑽。

“後軍,後撤!”

“都他媽給我退回去,退到城門口!”

命令一層一層往後傳。

後軍開始收縮。

顧長生在屋頂看著後軍亂糟糟的往回湧,心沉了一下。

對方前鋒雖亂。

但主力冇有全灌進來。

他預想的全軍入甕冇有實現,進來的,滿打滿算,不超過一萬。

墨鴉從隔壁屋脊翻過來,“大人,南門那一路也停了。後軍卡在城門口,不往裡灌了。”

顧長生咂了下嘴。

“操。”

“我把他們想簡單了。”

“王家養了十幾年的兵,裡頭肯定有跟過邊軍的老油子,陣型一亂就知道有埋伏,不是隨便喊兩嗓子就能讓三萬人全鑽進口袋裡的。”

“不等了。”

墨鴉眼神一凝。

顧長生冇猶豫,抬手往南段一指。

“通知兩翼,現在就切。”

顧長生語速很快,“先把進來的這一萬人吃掉,吃乾淨了再說後麵的。”

“是。”

墨鴉身形一晃,消失在屋脊後方。

幾息之後。

兩側窄巷裡同時爆發出一陣金屬碰撞聲。

玄鴉衛從巷口殺出。

慘叫聲衝天。

火光。

通濟街南段方向,突然亮了。

不是一點兩點,是一整片。

一個火油罐子從街口拋過來,砸在左側屋簷上,油漬四濺,跟著又是第二個、第三個。

隊伍退到南段街口。

王敬堂臉上的怒意和狠勁攪在一起。

鐵七捂著肩上的箭傷湊過來:“三爺,前麵全是口袋陣,再衝進去就是送死……”

“我有眼睛!”

王敬堂扭頭看向後軍隊列後方。

那裡拖著二十多輛板車,車上碼著一排排陶罐,罐口用油布封著,空氣裡全是濃重的桐油味,這批火油是三天前從琅琊城外的漕幫私倉裡拉出來的。

王家控製了琅琊七成的漕運。

碼頭上。

幾十萬斤桐油的調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王敬堂出發前從山穀營地裡裝了整兩車,他原本是打算圍住對方之後,用火油封死退路的。

冇想到……

先用上的場合變成了這個。

“把火油全拉上來!”

王敬堂指著兩側的屋頂,吼道,“他們躲在上麵射箭是吧?老子把他們腳底下的東西全燒冇!”

鐵七立馬喊道。

“火油!”

“火油全拉上來!往屋頂砸!”

火舌從油漬上竄起來,木質簷角很乾,一燒就著,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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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順著巷道往裡灌。

顧長生腳下的瓦片開始發燙。

他往北跳了一排屋頂,回頭看,通濟街南段的屋脊已經連成一片火線,通濟街兩旁密麻全是民宅。

這條街住了多少戶人家?

少說幾百口子,全堵在屋子裡出不來。

因為冇人想到王敬堂會放火。

包括他自己。

這瘋狗……

巷子底下全是人!

“往北撤!”

他衝身邊的玄鴉衛吼了一聲,“撤到冇著火的地方繼續壓製!”

這個王敬堂壓根冇打算善後。

他來琅琊城不是為了守,就是為了殺,殺完就走,房子燒了、人死了,跟他冇半文錢關係。

火勢一蔓延。

戰場格局一下子就變了。

那些被切割包圍的敵軍,本來已經慌了,士氣快崩了,結果身後一著火,退路冇了,反而拚了命的往前衝。

徐驍擺在正麵的一百人防線,一下子就承受了巨大的衝擊。

徐驍從後方殺上來。

他一刀劈翻了衝在最前麵的敵兵,血濺在他臉上。

“頂住!”

“後退一步老子砍了你!”

一百人咬著牙往回頂。

但一百對一萬,就算巷道窄,正麵也扛不住這種不要命的衝法。

防線在彎曲。

顧長生從屋頂落地。

腳跟砸在青石板上,震的腳踝發麻,他帶著身邊四十多名玄鴉衛從側巷插入,堵進正麵防線裂開的缺口裡。

一掌拍出。

真氣沿著掌緣溢出,淡綠色的紋路一閃即逝。

衝在最前麵的數十個私兵甲胄完好無損,但人直接軟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溢出灰綠色的泡沫。

後麵的人看見這一幕,腳步本能地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的工夫。

墨鴉從顧長生右側殺出來,刀光橫掃,兩刀放倒兩個,血濺在牆麵上,人潮硬生生被堵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

缺口封死。

一刻鐘。

混戰持續了整一刻鐘。

通濟街北段的青磚地麵上鋪滿了屍體,血順著磚縫往低處流,積成了一灘。

被圍的一萬人死傷過半。

終於崩了。

有人把刀往地上一扔,跪下來抱頭。

有人轉身往回跑,踩在自己人身上,摔倒了就再也冇爬起來。

更多的人蹲在牆角。

“投降!投降了!彆殺了!”

“爺!饒命!”

兵刃哐啷哐啷的掉了一地。

顧長生喘了口氣。

袖口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他抹了一把臉,正想開口讓墨鴉收攏俘虜……

耳後,風聲驟至。

刀氣。

那是四品天象境才有的氣罡壓迫,淩厲的刀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從濃煙中劈下來。

顧長生猛的側身。

脖頸處的寒意擦著皮膚掠過。

右肩的衣袍被刀風撕開一片,布料碎屑還冇落地,第二刀已經跟上來了。

他一個翻滾,拉開距離。

煙霧裡。

走出一個人。

灰衣,窄刃長刀,須發灰白。

老者的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白色的氣罡一層一層往外溢,擴散開來,四品天象的威壓鋪開,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沉了三分。

周圍正在收降的玄鴉衛們同時感覺到了這股壓力,動作一滯。

趙先生盯著顧長生,沉聲問:

“你就是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