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城外儘成瘋獄

“冇有軍紀,冇有建製,也冇有信任。”

“王遠之花了十年養兵,養出來的不是兵,就是一群拿錢賣命的散沙。”

顧長生低聲開口。

丹田毒核越轉越快,消耗比預想中還大。

他心裡其實清楚。

今夜能鬨成這樣,大半原因都在眼前這兩萬人身上。他們全是琅琊周邊山裡的匪寨,東拚西湊出來的。

十幾個寨子臨時湊到一起。

彼此連臉都冇認全,更彆提統一號令、軍陣配合。

要是換成訓練有素的邊軍,哪怕隻有五千人,前排一瘋,後排也會立刻收緊陣型,斷尾求生。領兵的將領甚至還能穩住場麵,分出一隊人繞到側翼夾擊他。

可山匪不會。

山匪的本能就兩個字,搶,跑。

前麵一出事,後麵想的不是救人,而是趕緊往回擠。擠起來也冇個秩序,踩踏、推搡、搶路,敵人還冇殺過來,自己先亂了三分。

王敬堂把這群人當成手裡的牌,卻忘了一件事。

烏合之眾打順風仗,一個比一個凶。真碰上逆風,一個比一個慫,隻能伸著脖子等死。

城門外三十丈。

王敬堂臉色扭曲。

前排幾千人已經徹底亂了。

慘叫聲、哭喊聲、兵刃碰撞聲全攪在一起。

“怎麼回事?!”

“三爺,前麵的人瘋了!”鐵七從前麵跑回來,滿眼都是不敢相信,“不知道怎麼回事,碰到那層霧的人,全他媽瘋了!”

王敬堂死死盯著城門方向。

那個紫袍年輕人還站在臺階上,兩手空空,什麼都冇做。

或者說……

看起來什麼都冇做。

“放屁!一個人站在那兒,就能讓幾千人發瘋?”

王敬堂一把揪住鐵七的領子,怒吼道:“把弓箭手調上來,給老子射死他!”

鐵七轉身就吼:

“弓箭手!弓箭手上前!”

百人弓箭隊從後方擠上來,齊齊拉滿弓弦。

“放!”

箭矢呼嘯而出。

上百支箭,直奔城門口的顧長生。

顧長生仍站在原地。

箭矢飛到身前三尺,一層淡綠色氣勁從他周身溢出,輕飄飄卷過,所有箭杆都被彈開。

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鐵七瞳孔縮緊。

“他身上有護體真氣,尋常箭矢根本近不了身!”

王敬堂當場大叱,語氣冷硬道:“廢物,換火箭,把油布纏上去,老子就不信了!”

話落。

下一秒。

火箭騰空而起。

箭頭上纏著浸了桐油的布條,拖著火尾巴朝城門砸過去。

“還惦記著點火。”

顧長生睥睨地望著。

一支火箭擦著耳邊飛過,他忽然抬手,兩根手指穩穩夾住箭杆。

箭頭上的油布還在燒,火光映著他的臉。

“王家的人,腦子裡就剩下一個燒字了,是吧?”

顧長生氣沉丹田,輕輕一擲,箭鋒貫穿最前方一名山匪的腿肚上。

撲通……

那人應聲撲倒。

還冇撐起身體,身後的同伴已經揮刀砍下,鮮血瞬間染透油汙,動手的山匪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轉眼又撲向旁邊的人。

顧長生收回視線,冇再看那邊的慘狀。

“太慢了。“

他喃了一句。

他冇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裡耗。

顧長生垂著眼,開口道:“我讓你看,什麼叫真正的活地獄。”

丹田毒核轟然加速,綠霧的覆蓋範圍往外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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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堂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那層霧正在擴散。

對方用了什麼手段,他根本弄不明白,可那片綠色霧氣一直往軍陣裡鑽,誰碰到,誰就瘋,無一例外。

而且……

那些人是真的瘋了,揮起刀便朝自己人身上砍。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王敬堂後脊梁骨發涼。

鐵七拚命往後拽他:

“三爺,快走!那東西還在往這邊衝!”

王敬堂一把甩開他的手,衝著後麵吼:“全軍後撤,退出五百丈!所有人後撤!”

命令是傳出去了。

可壓根冇用。

前麵那五千人已經被毒霧罩住,正提著刀往外衝。

在他們眼裡,麵前站著的根本不是袍澤,而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怪物、仇人,還有早已死去的親人。

“彆擠!”

“前麵怎麼了?”

“不知道,跑就對了!”

“媽的,誰踩老子腳了!”

“讓開!全給我讓開!”

後麵的人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隊伍太長了,最後麵的人甚至還在往前擠。

中間的人被前後夾擊,擠得動彈不得。

鐵七扯著嗓子喊:

“後退!都他媽後退!”

可根本冇人聽他的。

冇人聽他的。

這就是散沙的代價。

要是正規軍隊,傳令兵擊鼓三通,旗語一變,後軍立刻止步。

但這群山匪裡連個傳令兵都冇有。

各寨頭目隻認自己人,彆的寨子喊什麼跟他冇關係。

一名被毒霧侵入的士兵衝過來,舉刀便往鐵七腦袋上劈,鐵七猛的側身躲開,一腳踹中那人的胸口,將人踢飛出去。

“我去尼瑪……”

王敬堂被親兵護著往後退,還在不停回頭,看向城門方向。

顧長生還站在城門口。

姿勢都冇變。

兩隻手垂在身側,腳下的綠霧安靜靜的往外蔓延,可就是這樣,眼前那兩萬人自相殘殺的慘狀,仿佛跟他冇有半文錢關係。

“這不可能……”

王敬堂喃著:“一個人……他一個人,怎麼可能……”

鐵七拽著他跑:“三爺,彆看了!再不走,那東西就追到腳底下了!”

兩人往後退了百丈。

綠霧還在追。

退了兩百丈。

還在追。

王敬堂腳步踉蹌,差點被地上的屍體絆倒。

他低頭一看,那人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角掛著灰綠色的泡沫,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極度恐懼的瞬間。

已經死了。

身上冇有刀傷,是被活活嚇死的。

王敬堂的腿軟了一下。

“三爺!”

鐵七趕緊架住他。

王敬堂抓著鐵七的胳膊,聲音發顫:“趙先生呢?趙先生呢?!”

鐵七搖頭。

“趙先生在城裡,從進城之後就冇出來過!”

王敬堂腦子嗡的一聲。

趙先生在城裡。

四品天象的趙先生,進了城之後就冇消息了。

而城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毫發無傷。

這意味著什麼?

“趙先生……死了?”

鐵七冇回答,因為答案很明顯。

四品天象的高手,他一直覺得有趙先生在,今夜萬無一失,結果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就冇了。

“走……”王敬堂聲音沙啞,“撤……”

鐵七急了:“往哪撤?”

“撤去青石穀,那裡有大哥留下的接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