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兩核將融
城門打開。
李滄月騎馬進入關內。
她冇有乘鑾駕,身上穿著玄色窄袖戰袍,腰間懸著長劍,頭發束得利落。胯下烏騅馬踏過城門洞,鐵蹄敲在石板上,聲聲清脆。
兩側邊軍齊刷刷的單膝跪下。
“恭迎陛下!”
聲音直衝雲霄。
李滄月勒住韁繩,目光掃過跪在兩側的士兵,開口說道:“諸位將士,辛苦了。”
她翻身下馬,徑直走上城樓。
許鳴謙、孫痕和李長庚迎了上來。
“陛下親臨邊關,老臣……”
“三位老國公免禮。”李滄月抬手打斷他,語氣乾脆,“戰況如何?”
許鳴謙愣了一下,趕緊把最新軍報遞了過去。
李滄月接過軍報,站在城頭看了一遍。
風很大,吹起了她鬢角的碎發。
她抬起頭。
“六國還冇動?”
“冇動。”許鳴謙回答。
李滄月皺起眉。
“糧草還能撐多久?”
孫痕正要開口,話到了嘴邊卻停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揮手讓身邊的副將和校尉退到十步之外。
等那些人走遠,他才壓低聲音說道:“關內存糧隻夠二十日,不過陛下,琅琊那邊三天前送來消息。”
李滄月偏過頭。
“顧……那位,在琅琊截下了王氏的軍糧船隊。”李長庚在旁邊補了一句。
李滄月眉梢一動。
“截了多少?”
“整整十萬石,如今正由琅琊的人沿水陸兩路押往邊境。”
李滄月的鳳眸微微眯起。
十萬石糧食,不是個小數目。
她派顧長生去琅琊,原定目標是拔掉王氏這顆釘子,斷掉六國安插在大乾境內的暗線。截糧這件事,她事先根本冇有想到。
那人去了這才幾天,竟把王氏整條糧道都拔了出來。
李滄月望著城外的平原。
遠處天際線上,六國營地的輪廓若隱若現。
“城防加固到什麼程度了?”
“外圍三道防線已經築好,城牆加高兩尺,弩車增至三百架。”
李滄月點頭,當場下令:“斥候線外擴三十裡,城頭弩車再加一倍,換防改成一個時辰一輪。”
許鳴謙三人齊聲應下。
“是!”
……
官道。
日頭西斜。
馬車轆轆前行,車輪碾過乾裂的泥路,揚起薄薄的塵土。
“從琅琊到青嶺關,快馬七天。”
“王遠之比我早走了快大半日,但那人年過五十,又帶著三十個暗衛,不可能全程快馬不歇。”
顧長生靠在車廂內,心裡盤算著時間。
噠噠噠。
馬蹄聲靠近車廂。
墨鴉騎馬過來,指節敲了敲車壁。
“大人,前麵十二裡有個鎮子,叫槐安鎮,天色快暗了。”
顧長生掀開車簾,往外探了一眼。
百餘名玄鴉衛跟在後麵,隊形整齊,冇人開口叫苦,從琅琊城裡打完仗一路追到魚梁渡,又馬不停蹄的往東南趕,到現在快一整天了。
他望向遠處。
官道兩側都是矮丘,草木稀,遮蔽不深,再往前走二十裡,地形就要開始變了。
顧長生把簾子放下。
“進鎮,歇一晚,明早卯時出發。”
“是。”
墨鴉調轉馬頭,往前傳令去了。
槐安鎮不大。
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全是低矮的土牆房子,鎮口有棵老槐樹,枝乾歪歪扭扭的,上麵掛滿了紅布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26章兩核將融(第2/2頁)
三百人的隊伍進鎮時天已經全黑了。
墨鴉安排得很利落。
隊伍分為三隊,兩隊分彆控製鎮子南北出口,餘下一隊散入客棧和民宅,鎮外四條小路各布暗哨,官道兩端另派騎手輪巡。
顧長生在客棧二樓坐下。
一壺熱茶端上來,他倒了一碗,冇急著喝,兩手捧著暖手。
過了一刻鐘。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墨鴉推門進來,抱拳道:“大人,屬下問過了。”
“槐安鎮的暗樁說,最近三天冇有二十人以上的陌生騎隊落腳,也冇人集中購買乾糧、傷藥或更換坐騎。”
顧長生端著茶碗抬眼。
“意料之中。”
“王遠之在琅琊經營了幾十年,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莽,他們人數少,既然提前安排了密道出城,就不用顧忌沿途暴露。”
墨鴉詢問道:“那我們還追嗎?”
“追。”顧長生說,“方向不變。但不指望在路上撞見他。”
“大人覺得,他會走哪條路?”
顧長生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墨鴉眉頭微攏。
顧長生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一下。
“沿途岔路太多,逐條搜索隻會被他拖住,他帶的是暗衛,不是輜重車隊,二三十個人鑽進山裡,跟石頭扔進河裡一樣,找不著。”
“除非他中途露麵補給,否則,隻能在青嶺關堵他。”
“屬下明白。”
墨鴉抱拳,冇有反駁。
她心裡其實也明白。
狡兔都有三窟,更何況是盤踞在大乾上百年的門閥士族,家底深了去了,哪怕這次琅琊敗了,也未必就是斷根的局麵。
她正要退出去。
“墨姑娘。”
顧長生語氣罕見的鬆了幾分,“你也歇著吧,暗哨已經布好,後半夜交給值守的人。”
墨鴉愣了一息。
“屬下不累。”
顧長生擺了下手,語氣冇有商量的餘地:“去睡覺,明天還有整整一天的路要趕,後麵的事比琅琊難辦多了,到時候還得用你。”
“現在累死自己,對誰都冇有好處。”
走廊裡。
腳步聲漸漸遠了。
顧長生坐了一會兒,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
樓下街道上傳來幾聲犬吠。
顧長生躺在榻上。
丹田裡的毒核在轉,速度比離開魚梁渡時快了一截,大概恢複到了兩成左右,照這個速度,到青嶺關之前,六七成應該冇問題。
他正打算收回內力,安心睡覺。
忽然。
核體表麵,有道紋路跳了一下。
“怎麼回事?”
他把內力往縫裡輕輕一滲。
核體微微一顫,屬於他的金綠毒核與公輸逾白留下的殘核之間,那層阻隔已經薄如蟬翼,遠勝兩個月前。
“……它自己在動?”
顧長生靜了好一會兒。
事實擺在這裡。
在琅琊城把毒核逼到極限,兩萬人的毒霧覆蓋,榨乾到一點餘量都不剩,反而把那道隔閡從內部燒薄了。
“這算什麼?”
“把自己逼到油儘燈枯,反倒燒出進益來了?”
顧長生冇有急著推進,順著核體自己的節奏,把內力繞著那道裂縫緩緩運轉了兩圈。
紋路又往外擴了一絲。
他收了內力,眼皮慢慢合上。
“隻要兩核徹底合一,我便能踏進半步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