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道隱宗早變天了

顧長生睜眼的時候。

天剛亮。

窗戶朝山,晨光從東麵漫過來,打在牆上一長條。

他盤膝坐了大半夜,巫元在丹田裡轉了上百圈,金絲在巫元的加持下,顏色更加有光澤。

顧長生收功站起來。

他用銅盆裡的涼水洗了把臉,換回昨天那件灰袍,刀掛在腰側,令牌貼身,下了樓。

大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嘈雜得跟集市似的。

靠窗那桌坐著四個散修,正在拿筷子蘸茶水往桌麵上畫路線圖,嗓門一個比一個大。靠門口那桌是個小商隊,護衛們嘴裡塞著饅頭,隨行商人在算賬。

角落裡還蹲著兩個年輕弟子模樣的人,衣服上繡著某個小宗門的標識,正在低頭翻一本皺巴巴的冊子。

所有人都在往玄都山趕。

顧長生找了個靠牆角落,朝夥計招了招手。

“一碗粥,兩個餅。”

鄰桌幾個散修聊得正歡。

“紫霄今年派的領隊聽說換了人,不是上一屆那個。”

“換誰了?”

“不知道,消息封得緊。紫霄那邊一貫這個德性,參賽名單到開場前一天才公布,每回都搞得跟選太子一樣神秘。”

“蒼雲呢?”

“蒼雲今年穩。種子選手是劍池那位,去年就傳出來了,半步三品,才二十七歲,蒼雲上下都押在他身上。”

另一個散修嗤了一聲。

“半步三品又怎樣?”

“上一屆蒼雲也是半步三品領隊,第二輪就被紫霄的人打下擂臺,肋骨斷了四根。”

“那不一樣,上一屆那人是靠丹藥催上去的,根基虛得一塌糊塗。今年這位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你見過?”

“我冇見過,但賭盤上賠率擺著呢。蒼雲一賠三,紫霄一賠二點五,玄青……”

說到玄青,幾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玄青今年還能來嗎?”

“東境那邊打成那樣,聽說內部都亂了。”

“能來。聖疆之會四大聖朝必須到場,這是規矩。就算湊不齊人,也得派個隊伍撐門麵。”

“那賠率呢?”

“玄青一賠八。”

桌上哄笑起來。

顧長生低頭喝粥,筷子夾了塊餅,冇吭聲。

紫霄換了領隊。

這條信息有點意思,但對方說的全是猜測,冇有實質內容。

他把餅掰開,蘸了點粥湯,繼續聽。

散修們很快從參賽選手聊到賭盤,又從賭盤聊到各家押註的金額,最後變成互相吹噓自己認識哪個宗門的誰誰誰。

顧長生耳朵一直豎著。

一個時辰,大堂裡換過四五批客人,唯獨就是道隱宗今年誰來觀禮、住在哪、什麼時候到。

這些人聊都冇聊過。

顧長生把茶碗放下。

住在外圍客棧的這些人,散修、商隊、看熱鬨的,掌握的全是坊間那一層消息,真正跟聖疆之會掛得上鉤的宗門和世家,住的地方是玄都山附近的專屬彆院,根本不會出現在這種客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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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坐下去是浪費時間。

他正要起身去櫃臺結賬。

樓梯上。

傳來腳步聲。

“顧兄,一大早坐到現在,你這是吃早飯,還是準備把午飯一並吃了?”

沈行舟頭發冇束利索,鬥篷搭在肩上歪了半邊,整個人帶著股冇睡醒的勁兒晃下來。馮伯跟在後麵,端著碗麵,表情照舊是那副無奈的樣子。

沈行舟往顧長生對麵一坐。

“昨日你說去玄都山送信。現在離玄都山隻剩半日路程,你反倒坐在客棧不動。”

他接過馮伯手裡的麵,用筷子攪了攪。

“收信的人不好找?”

沈行舟這人話多,心不粗。

昨天路上就試探過他的修為,被他岔開了,今天又拿信來遞話,看著是隨口一問,其實在給他臺階下。

他對聖疆之會的了解少得可憐。

李滄月出發前交代過的那些,四大聖朝參賽、超然勢力有推薦名額、道隱宗在玄都山有人——就是他全部的底牌。道隱宗的人在山上哪個位置、該找誰、怎麼接觸,全是空白。

靠自己摸進玄都山一個一個找,時間根本不夠。

沈行舟能在斷雲關一句話把他帶進來,在玄都山未必冇有用處。

顧長生斟酌了片刻。

“沈兄對玄都山熟?”

沈行舟挑起一筷麵條,嗦了一口。

“熟不熟看跟誰比。我家在蒼雲待了五代,玄都山那邊的彆院每年聖疆之會前後住三個月,山上哪棵鬆樹長歪了我都清楚。”

他嚼著麵,抬手往自己臉上指了指。

“跟我爹比,我是門外漢。跟外頭那些賭盤上瞎猜的比,我多少知道點內情。”

“你想問什麼,直接說。”

顧長生冇繞彎子:“我要找的不是四朝的人,也不在尋常宗門名冊上。”

沈行舟筷子一頓。

“超然勢力?”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等待著後續。

沈行舟看著他的表情,繼續往下講:“玄都山除了四大聖朝,就剩下三大超然勢力有資格設觀禮席。天機閣、萬劍山莊、道隱宗。你要找哪家的人?”

話落。

一句話擺出來,清清楚楚。

大堂裡那些散修聊了一上午都冇涉及的層麵,他嗦一口麵條的工夫就交了底。

顧長生做了個判斷。

繼續藏著不說,對方幫不上忙。

說出來,最多暴露自己跟道隱宗有關,這條線索即便傳出去,也查不到大乾頭上。

“道隱宗。”

沈行舟的筷子停在碗裡。

“你找道隱宗?”

他臉上那層懶散收了大半,那股冇睡醒的勁頭一瞬間冇了。

“顧兄,這事你問對人了。”沈行舟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往後靠了靠:“但答案你未必想聽,你可能不知道的是,道隱宗這六年,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