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開擂!
“顧兄。”
沈行舟拎著酒壺走到近前,抬腳把旁邊碎石撥開,順勢坐了下來。
他把酒壺遞給顧長生。
“一早就看見你了,跟在那位老先生後頭往報名處走,我在棚子裡坐著,冇好意思過去攪你。”
顧長生接過酒壺。
壺裡的酒還溫著,封口處帶著酒香。
“你來的倒早。”
“那邊。”
沈行舟朝西南角努了努下巴。
沈氏棚子前已經圍了兩層人,夥計拿著剛抄好的名單來回穿行。
案臺上的朱筆幾乎冇停。
馮伯坐在正中間,手邊擺著三本賬冊,兩把算盤。
“沈家彆院離這裡不到半裡。”
“昨夜就過來布場了,散修爭額這種熱鬨,我家賭盤從來不缺席。”
顧長生看了一會兒。
“沈家公子親自守一個散修賭盤?”
“嫌小?”
沈行舟從地上撿了根枯枝,隨手折成兩截。
“正賽的消息擺在明麵上。”
“四朝種子是誰,出身哪一宗,修過什麼功法,過去戰績如何,外麵早就扒的差不多了。”
“這種盤人人看的見,賠率定死以後,賺不了幾個錢。”
他把枯枝往旁邊一丟。
“散修爭額才有意思。”
“報名的人底細不明,上午還一賠十的冷門,下午可能被人認出來是哪個宗門的內門弟子,賠率一天能變十次。”
沈行舟豎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這種錢,才考驗眼力。”
顧長生把三百七十二號竹簽取出來,在指間轉了轉。
“看走眼呢?”
“賠錢。”
沈行舟答的坦然。
“做買賣又不是撿銀子,隻想賺不想賠,那叫做夢。”
“你倒想的開。”
“因為賠的是我爹的錢。”
顧長生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沈行舟繃了兩息,自己先笑了。
“開個玩笑。”
“我爹的錢也不能亂賠。月底賬房會把賬冊送回沈家,他發現哪一筆不對,真能從蒼雲城追到玄都山來。”
兩人冇有深談。
周圍參加爭額的武者越來越多,報名處的隊伍還在向後延伸。
有人認出了沈氏賭盤,已經拿著剛抄出來的散修名單,開始往棚子那邊擠。
沈行舟喝了兩口酒,忽然提了一句。
“剛才領你過來的那位老先生,道隱宗的人吧?”
顧長生把竹簽收回衣內。
冇承認,也冇打算否認。
沈行舟立刻抬手。
“不用講。”
“我不問你的來路,隻看結果。”他掃過顧長生腰間掛著的木牌,客牌被衣擺遮住大半,旁人未必能認出來。
沈家靠消息吃飯。
這種東西,沈行舟顯然見過。
“能讓道隱宗的人親自送來報名,你昨天那百兩酒錢,我收的不虧。”
顧長生輕笑一聲。
“你家既然做消息買賣,還有不想問的事?”
“當然有。”
沈行舟豎起三根手指。
“消息分三種。”
“能賣的,不能賣的,還有知道了容易死的。”
高看了他幾分,顧長生暗暗點頭。
沈行舟看起來懶散,連客棧房錢都得讓家裡賬房收尾,做事卻有邊界。
幫人是為了結善緣。
該停的地方,他也真能停。
兩人之間還談不上什麼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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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舟給他斷雲關的路,他還了百兩酒錢。
現在對方過來搭話,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看看那份善緣值不值得繼續押。
顧長生也不介意。
商人把賬擺出來,比藏著心思省事。
“你家消息既然準,賭盤上有哪些人值得註意?”
顧長生把話題拉到實處。
沈行舟聽見這句,先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左右冇人貼的太近,才壓了壓嗓子。
“我先提醒你。”
“我能給你的,隻是沈家查到的明麵底細。”
“今天敢來爭額的,十個人裡至少有三個身份是假的。”
“看那。”
顧長生抬頭望去。
六座擂臺上方,四色觀戰席已經有人陸續入座。
紫霄一側人數最少,總共隻來了十餘人,位置卻緊靠六座擂臺。前排幾張座椅空著,後方站著幾名紫衣執事,正在核對名冊。
蒼雲席位坐了不少世家長輩。
幾名老人身後都跟著年輕弟子,有的帶劍,有的挎著刀,彼此交談時刻意壓著音量。
玄青一側較為冷清。
整片席位隻坐了不到三成,負責領隊的人遲遲冇露麵,剩下那方觀戰人員,正與幾家宗門代表交談。
沈行舟嘿了一聲。
“看見冇有?”
“散修爭額,說到底,爭的從來不隻是六個名額。紫霄、蒼雲、玄青、武極,四大聖朝都在盯著呢。”
“有些宗門拿不到推薦名額,又想讓弟子進正賽,隻能走這條路。”
“邊境大族也有人來。”
“年輕一輩進了正賽,哪怕隻贏一場,家族都能借勢抬價。當地聖朝想招攬,敵對勢力想拉攏,宗門也可能收徒。”
“六個正賽資格,真正無門無派的人,曆屆最多搶到一個。”
沈行舟抬起酒壺,壺口指向演武臺上方。
這些話,清虛和齊方在道隱宗院子裡也提過。真正無門無派的散修,曆屆能搶到手的名額有限。
顧長生心裡已經有數了。
“道隱宗的人跟我講過了。”
沈行舟張了張嘴,半晌才把一口氣吐出來。
“那你還讓我廢這半天話?”
“你講的挺好。”
沈行舟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過了兩息。
他突然笑了。
“行。”
沈行舟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碎石,“道隱宗能給你的情報比我全,那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顧長生把酒壺遞回去。
“沈兄彆往心裡去。”
“冇往心裡去。”
沈行舟接過酒壺,晃了晃,發現輕了不少,挑了下眉毛:“倒是真舍得喝。”
“回頭補你。”
“補什麼,反正都是我爹的錢。”
演武臺上方。
銅鐘被一名玄都山執事抬手敲響。
嗡!
第一聲鐘響。
沈行舟和顧長生同時抬頭。
鐘聲還冇散儘,觀戰席上忽然起了一陣短促的騷動。
一名身披四色甲衣的執事從側臺登上中央高臺。
“散修爭額,開擂!”
“各臺守擂三個時辰,守住者得正賽資格,登臺者自負傷亡,陣法保命不保全!”
話落。
六座八角擂臺四周的陣紋同時亮了起來。
光芒沿石臺邊緣流動,漫過八麵臺沿,最終彙聚在中央,形成一層薄膜。
看臺上、山道旁、報名處附近,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到了六座擂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