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是我!

九荊城,東北方向三十餘裡,一處山村小道上。

三四個布衣壯漢,被一道蒙麵身影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長臉壯漢見對方孤身一人,穿著樸素,又未佩戴任何武器,當即不耐煩道:“好狗不擋道,趕緊給爺讓開。”

早就換掉錦袍的曹筆雙手抱胸,懶洋洋道:“我勸你說話最好客氣點,不然,我也不客氣了。”

長臉壯漢聞言,咧嘴露出一口黑黃牙,一邊擼袖子,一邊上前。

“喲嗬,聽你這口氣,你還想跟爺比劃比劃?

就你這小身板兒,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揍回娘胎。”

說著,突然出手,偷襲曹筆的麵部。

曹筆微微側身,躲過他的手,故作嫌棄。

“嘴這麼臭,你拉完屎是用舌頭舔的吧?”

一拳不中,長臉壯漢又打出一拳,非要給曹筆一點顏色看看。

“砰!”

曹筆見狀,突然抬腳,後發先至,一記窩心腳,直接將對方踹飛一百多米遠,當場空中炸開,死得不能再死。

“都說了讓你客氣點,非要噴糞,還搞偷襲,真是不講武德!”

曹筆瞥了一眼對方的屍體,語氣中,依舊滿是嫌棄。

剩餘的三個壯漢見狀,大驚失色,嚇得待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三人身後,有三個小孩兒,其中兩個被繩子捆著手,堵著嘴,由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兒牽著。

曹筆看向那個牽繩的男孩兒,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兒嚇得六神無主,張口卻說不出話。

曹筆指了指他身後的兩個小孩兒,又問:“你為何要拐賣他們?”

男孩兒回過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

“大人饒命!我冇有拐賣他們,我……”

曹筆打斷他的狡辯,直言道:“從你故意接近他們倆,到把他們倆騙出村子,整個過程,我都看在眼裡,你覺得是我眼花,還是我瞎?”

男孩兒聞言,當即僵在原地,渾身顫抖。

曹筆搖了搖頭,淡淡道:“其實,我隻是好奇,並非一定要知道些什麼。

你若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事出有因,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可看你這樣子,像個慣犯啊。”

此話一出,男孩兒如墜冰窖,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大人,是我拐騙了他們,可我都是被逼的。

我和我妹,被丐幫的人抓住了,他們用我妹威脅我,逼迫我。

若是我不按他們說的做,他們就會殺了我妹妹。”

“為了我妹妹,我不得不那樣做。

大人,我內心也痛苦啊,可是我隻有一個妹妹。

若是我妹妹冇了,我活著也冇意思了,嗚嗚,嗚嗚嗚~~~”

“小崽子,放你娘的屁!

第一次你是被逼的,可後麵那麼多次,哪一次不是你主動請纓的?

明明是你自己嘗到了好處,想要往上爬,非要說成每次都是我們逼你的。”

一個耳朵大,一個耳朵小的漢子聞言,忍不住怒斥出聲。

“大人,您千萬彆聽他的,彆看他小,這小崽子歹毒得很。

自從乾了這事後,他就受到了舵主的賞識,還承諾他,隻要他能拐賣一百個,就讓他當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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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崽子為了成為副手,連自己曾經同村的發小都不放過。

不僅如此,他還親手殺死了一個比他小一歲的女娃。

就因為那小女娃長得比他妹妹好看,他就下此狠手。”

“他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其實老子都知道。

若不是有舵主庇護他,老子早就想一刀剮了他!”

“你……你你你你放屁……你你,你在汙蔑我,我我……我冇有……”

那男孩被揭穿,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大耳漢子喘著粗氣,轉頭看向曹筆,又指向旁邊一個塌鼻子的壯漢:“大人,還有他!

這狗日的去年在河間府拐了一個寡婦的獨子,那寡婦找過來,他當著寡婦的麵把孩子掐死了,還把寡婦賣到了窯子裡!”

塌鼻子壯漢臉色一變,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屁!你他媽手上冇人命?

去年臘月你拐的那個女娃,不聽話,你把她扔進冰窟窿裡,你以為冇人知道?”

大耳漢子臉漲得通紅:“那是舵主讓我處理的!

你敢說你冇乾過?上個月你偷了舵主三兩銀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塌鼻子壯漢一拳揮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另一個一直冇說話的刀疤臉壯漢忽然開口,聲音陰沉:“彆打了,反正今天都活不了。”

他看向曹筆,麵無表情:“這位好漢,我們弟兄幾個確實不是東西,但那小子……”

他指了指男孩:“他比我們狠!

我們拐孩子,是為了賣錢。

他拐孩子,是因為喜歡看彆人哭,喜歡那種施暴,施虐的過程。

上個月他親手殺的那個女娃,不是因為他妹妹長得比人家醜,是因為那女娃最開始的時候,罵了他一句小叫花。

他記恨了很久,逮著機會就把人騙出來,用石頭活活砸死的。”

“若說我們這些人是被迫走上這條不歸路的,那他就是天生的壞種,骨子裡就不是個東西。”

男孩渾身一顫,膝蓋一軟,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你們都胡說!我冇有!我冇有!”

曹筆見狀,開口道:“行了,彆吵了。

你們幾個,有一個算一個,手上都有血債,在我這裡是活不了的。

你們現在可以試著反抗,也可以帶我去找你們口中的那個什麼舵主和其他同夥,帶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選吧!”

大耳漢子搶著說:“我不反抗,反正都要死,我要拉他們墊背。

舵主在劉家坳,往東北走十五裡,有個廢棄的磚窯。

他和剩下的弟兄都在那兒,那裡還關了七八個孩子,等著湊夠一批賣到北邊去。”

“大人,我也不反抗,也不求活。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刀疤臉目光灼灼地盯著曹筆,眼中仿佛有火在燒。

曹筆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問吧?”

“今早在鎮子上,我聽聞有人昨夜在九荊城外四十裡的官道上,以一人之力殺了兩百餘人。

其中包括布政使司參議和他兒子,不知……”

曹筆打斷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