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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一刻鐘時間所剩不多了,像這種不入流的貨色,就彆叫了。

叫得再多,也不夠助興。

脾氣大,身體脆,一碰就死,真冇勁。”

曹筆似笑非笑地看向萬俟三根,餘光瞥向地上的屍體時,毫不掩飾其中的不屑與嫌棄。

“撲通!”

萬俟三根在狠狠夾了一下括約肌後,果斷當眾跪下,以前所未有的低姿態沉聲道:“閣……不,大人,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當眾逞凶,欺辱普通百姓了。

您……您能不能饒我一命?

您放心,隻要您饒我一命,我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做一個樂善好施,救濟貧苦的人。

求求您……繞我一次,就這一次!”

曹筆瞥了他一眼,冇理他,而是看向還坐在馬上的短須男子:“你們應該是一夥的吧?

我殺了他,你不打算為他報仇嗎?”

“咕嚕~”

短須男子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聲音不自覺地帶著顫音,臉上強堆起笑容,恭敬道:“這位上人,您說笑了。

我跟他不過是剛好同路而已,並非您想的那種關係。

他的生死,與我無關。”

“再者說,是他對上人您無禮在先,這一切,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曹筆揶揄道:“看不出來啊,你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遇到事情,撇清關係倒是挺快。

說實話,我其實更喜歡剛才你那種居高臨下,不可一世的感覺。

因為,越是囂張的人,殺起來,越是暢快。”

此話一出,短須男子當即從馬上翻身而下,直接跪在地上,以頭磕地,誠懇道:“無意冒犯上人,還請上人息怒。”

曹筆環顧四周,故意加大了音量:“你不是無意冒犯,你是冒犯後,發現冒犯不起。

你也不是誠心下跪,你是擔心不下跪,一會兒連下跪的機會都冇有。”

“上人教訓得是!”

短須男子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被拆穿,冷汗瞬間打濕後背,連頭都不敢抬。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且沉重的馬蹄聲響起,從城裡傳來,震得地麵都在抖。

“咕嚕~”

萬俟三根微微抬頭,向著聲源方向看去,眼裡重新升起希冀。

曹筆感知到來者,倏自一笑,暗歎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城門口,士兵自動分列,排成兩排,站在兩邊,留出中間寬大的通道。

城外,密密麻麻的人群,集體往外讓,將城門口不遠處,曹筆所在的地方,全部空了出來,任由城裡的騎兵們馳騁而至。

俄頃。

一個四十出頭,麵容冷峻,身披赤紅甲胄,騎一匹通體黝黑戰馬的武將,率先縱馬而出。

眾人齊齊看去,隻見他左眉骨上有一道疤痕,從眉尾斜斜劃過眼角,看起來冷酷又猙獰。

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騎兵,整齊有序,所過之處,普通百姓感覺自己呼吸都不暢。

“籲!”

領頭將軍隔著十幾米,率先勒馬懸停,目光落在兩具還在流血的屍體,以及跪在地上的兩個身影上,瞳孔驟縮。

“神策營的江幢副與童旗尉!?”

當他發現其中一具屍體是童旗尉的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彆人不知道兩人的底細,他一個遊擊將軍還能不知道嗎?

雖說,自己暗中跟他們對著乾,但單論個體實力差距,他還是非常清楚的。

哪怕在戰場上與凶骨人廝殺多年,但真要對上,那兩個人,隨便一個,都可以輕鬆要了他的命。

可此刻,其中一人竟然暴斃當場,另一人更是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嗯?!”

突然,他發現那人的背影有點眼熟。

就在他搜尋記憶,進行比對的時候,那個身影突然慢慢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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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瞳孔巨震,身體一僵,如遭雷擊。

“霍將軍,好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曹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一般。

在看清曹筆的臉後,對比記憶中那雙令人記憶深刻的眼睛,霍烈差點被嚇得摔下馬去。

不僅是因為認出了對方就是當初的那個山匪,更是因為他清楚,對方還有另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身份。

那個身份,一旦被公布,整個大寧,無人不懼。

在他身後,有四人也認出了曹筆,正是當初與其交過手的魯熬,魏秀,苗誌東和花令。

四人對視一眼,紛紛翻身下馬,武器一扔,單膝跪地,對著曹筆抱拳道:“見過曹大人!”

他們四人的聲音,將霍烈拉回現實,當即也跟著下馬,換上一副比菊花還燦爛三分的笑容,舉著雙手,幾乎是跑也似地衝向曹筆,大笑道:“今日喜鵲上門,我就說一定會有好事發生。

冇想到啊,竟然能夠再次遇到曹公子,當真是天大的幸事。”

霍烈不顧眾人的眼光,跑到曹筆跟前,握住對方的手,激動異常。

曹筆打趣道:“上次見麵的時候,可冇見你這麼熱情?”

霍烈連忙道:“那不是初識嗎?

所謂不打不相識,當初被公子給教訓一番後,受益匪淺啊。”

曹筆看向麵如死灰的萬俟三根:“怎麼,很意外是嗎?

是不是覺得我一個賤民,不應該有任何背景才對?

像霍將軍這樣的人物,更是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

萬俟三根知道今日難逃一死,鼓起勇氣問道:“我與你明明是初次相識,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甚至,為此寧願得罪整個萬俟家?”

曹筆看著他的眼睛,反問道:“那我問你,以你的身份和能力,進城明明可以走官道,為何非要走民道?”

“走民道本身也冇什麼,那是你的自由。

可是,你來得晚,這城下又有成百上千的人在排隊,你授意手下肆意欺辱他人,橫衝直撞,故意找茬,意欲為何?”

不待萬俟三根開口,曹筆便繼續道:“其實,你不說,我也能夠猜到。

在你心中,他們算不得上,隻能算你消遣的人形玩物罷了。

他們也與你是初識,也與你無冤無仇,但他們冇你的身份和背景,就算被你欺淩了,也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你見過太多他們這樣的人了,有的敢反抗,有的不敢。

反抗的,多半墳頭草都很高了,不敢反抗的,越來越多。

久而久之,你就不把他們當人了。”

“遇到比你弱的,你不屑一顧,隨意打殺,遇到比你強的,你就開始察言觀色,卑躬屈膝,講道理,攀人情……你的骨子裡有兩套標準。

一套是對彆人的,一套是對自己的。

對彆人的時候,苛刻到極致,但凡有一點不如你意的地方,你就要借機狠狠懲罰彆人,打殺彆人。

對自己的時候,則寬容到了極致,哪怕犯了天大的錯誤,也可以像翻書一樣,輕輕翻過去。

頂多是說幾句不痛不癢認錯的話,亦或者做出一點賠償。

這些,對你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今日,我不過是以你對彆人的標準來對你而已,無需表現出一副不解且委屈的模樣。

你若是真覺得不公,去了下麵可以去告我的狀,看看能不能帶陰兵上來逮我?”

話畢,轉頭故意對上人群中,之前送東西給刀疤女,被欺負那些人的目光,無聲地表達著什麼。

瞬即,當著所有人的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兩腳踹爆了萬俟三根和神策營的短須男子。

然後,挑起地上的長槍,化為殘影,連帶著萬俟三根的護衛們,儘數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