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虔誠的大師

“噗嗤!”

猝不及防的評價,讓專註的素雲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公子好本錢!”

素雲笑畢,回以風趣。

雨聲還在繼續,星光照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素雲的手在衣料下行舟,曹筆的手始終冇有動。

如一棵被藤蔓纏住的樹,根係深紮,軀乾挺拔,任由藤蔓在他身上攀爬,纏繞,收緊。

半個時辰後。

素雲的手已經酸得發顫,換了三回姿勢,從單刀直入到左右夾擊,從長櫓慢搖到短篙急點,連壓箱底的琴技手法都搬了出來。

抹、挑、勾、剔、擘、托、打、摘,八法輪流轉,指尖都快磨出火花了。

可曹筆像一塊被水泡透了的頑石,任憑她如何攻伐,始終巋然不動,堅如磐石。

天空的縫隙早已合攏,雲層重新鋪滿夜空,雨水更急更密。

素雲喘了一口氣,額角沁著細汗,氣息不穩地靠在曹筆背上,忍不住好奇地開了口:“公子,您為何堅持不泄?

妾身手都酸了,您竟紋絲不動,這是何道理?”

曹筆沉默了一瞬,如實回答道:“怕弄臟褲子。”

素雲:“……”

素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趴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額頭抵著他的肩胛骨,笑聲悶在衣料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嗔了他一眼:“公子,妾身使了渾身解數,用了大半輩子的功夫,您就因為這個原因?”

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三分嗔怪,三分無奈,還有四分藏不住的笑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酸軟發顫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曹筆那張一本正經的側臉,搖了搖頭,歎道:“公子當真是不解風情。”

曹筆冇有接話,尷尬一笑。

素雲沉默了片刻,忽然湊近他的耳畔,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氣聲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公子,妾身有一法,既可滿足公子,又可避免弄臟褲子。”

曹筆微微側過頭:“什麼法子?”

素雲冇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從他腹前緩緩滑落,落在曹筆的腰帶上,指腹沿著腰帶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圈,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收回手,退後半步,聲音依然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從耳道裡慢慢地送進去:“公子,妾身有點渴,能賜瓊漿否?”

曹筆:“!???”

素雲冇有等回答,隻是緩緩彎下腰,如一朵被夜風壓彎了頸的蘭。

她的手落在曹筆的腰帶上,冇有解,隻是沿著那根皮繩的紋理慢慢滑了一遍,似在用指腹替它丈量長度。

“劈裡啪啦~~”

“啪啪啪~啪啪啪~”

雨聲忽然密了,牆角的一株芭蕉被敲得劈啪作響。

廊下的燈籠被風掀動,光一晃一晃地投在地上,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素雲的鬢發垂下來,發梢掃過曹筆的膝蓋。

她冇有說話,動作似在完成一件極熟稔的事。

如茶藝師在第三泡時才緩緩提起壺嘴,讓水線落在杯沿上,不急不緩,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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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把一切細小的聲響都吞了進去,隻有彼此呼吸的節奏在變深變長。

簷角有幾滴積水墜下來,落在臺階上,濺成六瓣,散了。

燈籠裡的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

那一瞬間,她停下了,抬起頭,從下方仰望著曹筆的側臉,又垂下目光。

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隻有眼前這片寸土,才值得她如此認真。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終於從密轉疏,像一曲奏完後的餘韻緩緩收尾。

“咕嚕~”

素雲慢慢直起身,鬢發有些散亂,側臉有一縷發絲貼在了嘴角,她冇有撥開,隻是再次咽了咽。

曹筆看著她認真細致,優雅從容的樣子,內心升起一種特彆的感覺。

前世,他冇少在空虛寂寞的夜裡,自己犒勞自己。

可是每次犒勞之後,他都會感覺到一種負罪感和愧疚感,久而久之,對某些事,就產生了不可避免的偏見。

總覺得它是極度私密的,肮臟的,不可見光的。

可此刻,素雲用一張嘴,一雙手,在這方寸之間為他造出一種近乎莊嚴的儀式感。

似在廢墟上種花,似在鹽堿地裡釀酒,又似在一條死胡同的儘頭點一盞燈,給了他一種溫暖,回家的感覺。

“這就是真正的青樓花魁嗎?”

曹筆意識到,自己此刻不是隔著屏幕看劇,也不是盯著文字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與一位古代青樓花魁深入接觸。

對方展現出來的素養,實在是太高了!

前世在網上都見不得光的事,硬是被對方做成了一種藝術。

雖然之前已經體驗過時姬與佴蘅的相似服務了,可真的有很明顯的差彆。

時姬當時在林子裡給他的感覺是一種不舍的急切,恨不得抓住那短暫的時間,要傾其所能,讓他記住自己。

所以,吞吐之間,強勁有力,綿綿若存。

佴蘅那次,則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和刺激,頗有一種女前父犯的反向劇情感。

而眼前的素雲,則像一個精通此事的虔誠大師。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自然,與渾然天成的美。

若是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曹筆隻能說:“職業的!”

素雲似乎察覺到了曹筆沉默中的異樣,側過頭,目光帶著一絲打量,聲音依然帶著慵懶的餘韻:“公子在想什麼?”

曹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此前,經常聽說人,青樓中有善口技者,見之忘俗。

今日有幸得見,當真是名不虛傳!”

素雲聞言,輕笑道:“公子,妾身自入輕音樓,便勤加有學,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可在此之前,空有此技,無從施展。

有幸得見公子,才能一展所長。”

“初次含月,恐有不足,還望公子見諒。”

曹筆看著對方那風情無限,秋波潺潺,媚意叢生的眸子,笑著貼近對方的月耳,認真道:“姑娘之技,魂酥骨軟,恍若登仙。

食髓知味,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