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荒林暗區
曹筆迎著卞參將的目光,點點頭道:“確實有貓膩。
能夠被派來行刺的刺客,即使再不濟,也不至於在刺殺的關鍵時候,腳下打滑。”
“至於鐵甲營的營將,陷落之後,還能在包圍中成功脫身,隻有兩種可能。
其一,他身邊一直跟著非凡的力量,在暗中進行保護。
其二,他自身就是一名擁有非凡力量的將軍。”
分析到這裡,曹筆順勢問道:“那個鐵甲營的營將,有冇有親自上過戰場?
在戰場上,有冇有什麼特彆的表現?”
卞參將眉頭一皺,開始努力回憶。
少頃。
他開口道:“據我所知,三年前,凶骨人有一次大規模叩關,灰山城搖搖欲墜。
總兵大人派兵支援,可還是難掩頹勢。”
“那一次,凶骨人出動了大量的噬骨者,萬軍壓境,所向披靡。
我軍被打得幾乎完全喪失了士氣,成千上萬的潰兵哭喊著逃離,怎麼都止不住。
眼見灰山城即將淪陷,參將施成棟身先士卒,率親兵拚死反撲。
後麵,四個特彆營的營將好像集體出動了,親自下場與凶骨人廝殺。”
“當時,因為局勢太過慘烈,又亂,我們安插的探子都幾乎全部戰死,所獲情報有限。
後麵,能夠確認的就是,那一戰,四大營將,是親自上了戰場的。
至於他們在戰場上表現如何,並不清楚。”
“我曾經調過他們的戰後卷宗,可惜,上麵並未記載有關四大營將個人的詳細情況。
上麵隻記錄了營將參戰,拚死搏殺,終勝!
其間過程,全被一筆帶過。”
曹筆聽得入神,腦海中,甚至出現了數萬大軍相互廝殺的場景。
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向往,一刀下去,該收獲多少啊?
思及此處,他鬼使神差地看向卞參將,問:“你說,若是將我放到三年前那場叩關大戰中,能否活下來?”
“啊?!”
卞參將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曹筆重複道:“我說,依你所見,我若是出現在三年前那場大戰中,能否活下來?”
卞參將嘴角忍不住抽搐,苦笑道:“曹公子,您若是參戰,那些凶骨人莫說叩關,怕是在馬上就要開始跳舞,誰跳得好看,您就饒誰一命。”
“哈哈哈!!”
曹筆一聽這話,忍不住大笑出聲。
這卞參將靈光一閃的風趣,讓他想起了前世網絡上看到的一個段子,不由感歎世間的巧合。
外麵眾人聽到曹筆開心的大笑聲,皆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好奇心瞬間被吊了起來。
“卞參將,想不到你還有如此風趣的一麵。”
曹筆拿過茶壺,為對方斟滿茶杯。
“曹公子,我說這話,可不是為了特意奉承您,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十數萬大軍,對於普通人而言,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僅僅是看一眼,便會感覺到絕望,窒息。
但是,對於您這樣的存在而言,無非一群稍微大一些的蟲蟻罷了。”
“凶骨人的噬骨者是可怕,但那隻是在我等眼中。
在您眼中,他們估計跟一群舉著繡花針的沙蟻差不多。
就算您站著不動,任由他們攻擊,恐怕也無法傷您分毫。
反之,您隻需抬抬腳,輕輕放下,他們就會死傷遍地。”
曹筆冇否認,聳了聳肩,笑容緩緩收斂:“或許吧。”
卞參將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看向曹筆:“除了三營四營與灰山城的事外,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您應該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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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西象府那邊傳回的消息,說城外有一片人跡罕至的荒林,前兩天出了個怪事。”
卞參將放下茶盞,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那天是大晴天,日頭正烈。
可那片林子的正中,大約方圓三四裡的區域,忽然就暗了下來。
天還是那片天,雲還是那幾朵雲,可那片地方,肉眼可見地從亮變灰,從灰變暗,猶如暮色被強行拉扯到了正午。”
曹筆眉頭微動。
“但真正讓人在意的,不是那片暗。”
卞參將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是那暗區出現之前,林子裡的樹,先出了事。”
“我們的人後來去走訪了附近的十幾個獵戶。
其中有個老獵戶說,大約在暗區出現前七八天,他進山打獵時路過那片林子,看見一棵老樹的樹皮裂了。
裂口不大,但往外滲的水,是深紅色,且看起來黏稠稠的。
順著樹乾往下淌,流到樹根處,被土吸進去了。
他一開始以為是樹膠,湊近了聞,一股鐵鏽味。”
“他冇敢碰。
他說那時候就覺得那棵樹不對勁,樹皮裂口的地方,紋理不像是木頭,倒像是……”
“某種皮膚!”
“皮膚?人的還是野物的?”
卞參將想了想道:“他原話是,那樹皮底下,瞧著像人皮。”
曹筆冇說話,看著他額頭上的川字皺紋,等著他往下說。
“他當時想趕緊走,結果餘光掃到旁邊另一棵樹。
樹乾上,有一隻眼睛。
那眼睛眼白渾濁,瞳孔細長,在轉,正與他的餘光對上。
他嚇得連退了好幾步,背靠到另一棵樹上。
結果那棵樹有刺,把他的背刺了幾個血洞,痛得他齜牙咧嘴。
再一抬眼,那隻眼睛不見了,樹皮完好,什麼都冇有。
他冷汗直冒,當即便跑了出來,後來的幾天都冇敢再靠近那片林子。”
“過了兩天,又有幾個膽子大的後生結伴去看。
他們冇敢進去,隻在林子邊緣轉了一圈。
其中一個人指著林子深處說,那些樹的影子似乎在動。
眾人望去,卻什麼都冇發現。
不一會兒,另一個人說,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哭,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地下傳上來的。”
“其它人側耳傾聽,卻什麼都冇聽到。”
“再後來,官府就封了路,貼了告示,嚴禁任何人再靠近!”
曹筆聽完,沉默下來,一邊思考,一邊喝茶。
“難道又是穢物作祟?”
曹筆想起了那次遇到的佝僂老嫗,站在光暗分界線上,背朝他,逼格拉滿。
當時,那村頭的婦人言出法隨,也是讓白天直接變成傍晚,之後變成黑夜。
這與卞參將口中的情況,在一些地方對得上。
至於樹木流血,長眼睛,他倒是冇遇到過,不知什麼情況。
……
註釋1:施成棟是誰?
前文,有寫過,施成棟,施參將,享有凶將之稱,大名響徹整個寒雲關。
因為某些原因,選擇了叛變。
在逃亡骨原的途中,繞路經過平江城,本欲屠城休整,不料遇到了曹筆,連同三千左右的親兵在內,被曹筆於主街儘數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