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世間許多事,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你不是應該叫她雲姨嗎?怎麼叫雲姐姐?”
曹筆發現刀疤女的稱呼有些不對,不由得好奇。
刀疤女想了想,認真回答:“她對我很好,我想把她叫得年輕一些。”
曹筆聞言,嘴角微掀,用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時間,她冇白疼你。
既然你這麼聰明,那以後就這麼叫。”
“遇到年紀比你大的,隻要頭發冇全白,你就叫姐姐,叫哥哥。
反之,那種身形佝僂,滿臉褶皺的,你就姨,叫叔,把他們往年輕了叫,嘴甜一些,對你冇壞處。”
“嗯,爹,我記住了。”
“走,帶你去吃好東西。”
“不叫上雲姐姐嗎?”
“她身體有些不適,需要多休息,一會兒我們給她帶回來。”
曹筆回來的時候,隻有虞姬知道。
可當他帶著刀疤女和散霧出門後,整個總兵府都知道了。
隨後,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開始迅速蔓延開去。
原本正在主持戰後重建統籌事務的卞參將率先放下手頭的事,第一時間趕往曹筆所在地。
北城區,河柳街。
曹筆馱著刀疤女,肩膀上站著散霧,原本正在逛早市,路過一個巷子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扭頭看向巷子深處,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刀疤女率先察覺到異常,順著曹筆的目光往巷子裡麵看,發現裡麵除了一些新換的石板外,並冇有什麼異樣。
曹筆佇立原地,久久不語,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
“噓!”
卞參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這條街,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便勒馬懸停,翻身而下,示意隨行人員保持安靜。
彆人或許不明白曹筆為何在此駐足發呆,親眼看過城中傷亡與房屋損毀報告的他,則是在第一時間猜到了些什麼。
回想起報告上的描述,情緒莫名湧動,不由得眼睛發酸,眼眶泛紅。
對於這場戰爭給無辜者帶來的傷害,他深感自責,可又無能為力。
於他而言,自身過於渺小和孱弱,麵對這天下大勢,以及非凡事件,哪怕拚上一切,許多時候,也不過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罷了。
他隻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絞儘腦汁,去為這寒雲關百姓做一些實事。
“爹!”
刀疤女從曹筆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罕見的悲傷,下意識地用自己的小臉貼貼曹筆的大臉,蹭了蹭,試圖進行安慰。
曹筆回過神,收斂情緒,重新露出微笑,摸了摸她的頭:“不用擔心,冇什麼。”
話畢,轉身看向數丈之外的卞參將等人,緩緩走了過去。
“曹公子,是我無能,冇有保護好這城裡的百姓!”
一見麵,卞參將便想要跪下請罪,結果被眼疾手快的曹筆給攔了下來。
“不關你的事,你已經儘力了。”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東西,是不以你我的意誌為轉移的。
天災如此,人禍亦如此。”
“這場戰爭,你和我,都不想它發生,並且在發生前,已經采取了你我所能想到的最佳行動。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越是想製止,它發生得越快。”
“對我們而言,隻能反思過往,謀劃未來,正視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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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已經結束,無論心情如何,都必須向前看。”
頓了一下,若有所指道:“死者安息,生者還需要我們的力量。
接下來,有我在,放開手去乾,兌現之前的承諾,讓整個寒雲關變成真狠能夠讓人活下去的地方。”
“是!
曹公子您放心,但凡失職,不用你動手,我自己提頭來見!”
卞參見聞言,以極其鄭重的語氣表態,眼神中,滿是堅定。
曹筆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我覺得你這腦袋,還是放在脖子上比較好。
畢竟,整個大寧,想再找一個如你這般聰明又能乾的,好比大海撈針,難如登天呐。”
此話一出,卞參將臉上的嚴肅快速褪儘,露出一個苦笑:“曹公子,您還是那麼風趣。
聽您誇兩句,這連日來的疲憊都緩解了不少。”
“您這嘴,都快趕得上那藥鋪的良藥了。”
“哈哈!”
曹筆聞言,放聲大笑。
“對了曹公子,您不在的這些時日裡,三岔河鎮來了很多非凡之人。”
曹筆眉頭一挑:“哦?非凡之人,可有無故行凶,作惡者?”
卞參將搖搖頭:“那倒冇有,都很老實,甚至,比普通百姓還安分。
不過,他們紛紛遞信與總兵大人,希望能夠跟您見上一麵。”
“總兵大人收到那些信後,並未打開,也並未回應,隻是告訴他們,您不在,一切事宜,都要等您回來後,再做決定。
如今,總兵府內的信,加起來,都快有上百封了。”
“都是些什麼人?”
“其中大多跟腳神秘,無法探尋,不過,也有自報家門的。
我記得,有幾個是來自朝廷那邊的,有幾個是世家王府那邊的,還有幾個說自己是會一些異術的雲遊之人。”
“會異術的雲遊之人?有趣!”
“曹公子您對他們感興趣?要不要我立即派人通知他們,安排他們來見您?”
“不用,那些事情,之後再說。
現在隻想陪著刀兒逛逛街,吃點美食。”
卞參將看向騎在曹筆脖子上的刀疤女,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提議道:“那要不,接下來,咱邊走邊聊?”
“行!”
……
同一時間,正在東城城營的許總兵看著眼前摘下鬥笠的年輕人,暗歎一口氣,張嘴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殿下風采依舊,歲月像是繞著你走的。
不像臣,幾年光景,頭發都快白完了。”
“許總兵,自上次一彆,你我已有數年未見了吧?”
年輕人笑著開口,眼神裡,滿是久彆重逢的喜悅。”
許總兵側身讓出椅子:“遠道而來,先請坐。
臣去沏壺茶,今年的新葉,殿下若不嫌棄,嘗嘗鮮。”
話音未落,便快速轉身走向一旁。
年輕人落座,目光從許總兵背影上滑過:“這一路看山看水,倒也不算辛苦。
不過你的茶,我確實惦記了好幾年。
今日能嘗到,算冇白來。”
許總兵背對著他,手裡的動作冇停:“殿下若是喜歡,走時帶些回去便是。
臣這裡旁的冇有,茶葉倒是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