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大海撈針

李青沉默了幾秒。他環顧了一圈這個地下空間,目光落在牆角一處殘留的灰白色痕跡上——那痕跡的形狀和漠河地下空間裡灰骸身上殘留的硬殼形態完全一致。“它在找人。或者說,在找宿主。”

沈知行握著鳴骨管的手指微微收緊。“活人?”

“活人或者動物。灰霧需要活體作為‘載體’才能在遠離暗門的區域維持存在。它從暗河裡滲出來,通過這個節點爬到地麵,找活的東西寄附。如果找不到,它就會退回井裡等待下一次機會。”

兩人從防空洞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李青站在荒草叢中撥通了鐵軍的電話,簡短地說了西郊節點的情況。鐵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要不要我找人把這個節點封了?混凝土灌註,把豎井填死。”

“冇用的。灰霧是能量態的存在,物理封堵隻能延緩它的滲透速度。但如果它已經找到了‘通道’的出口,填了這裡它會從彆的地方冒出來。”李青看著西郊荒地上稀疏的灌木和遠處燈火輝煌的高樓,“唯一的辦法是把整條暗河網絡裡的灰霧濃度壓到灰行者無法凝聚的程度。但那需要同時在所有節點施加諧振屏障——我一個人做不到。”

“那怎麼辦?”

李青想了一會兒。“先集中力量拿到剩下的兩枚象限鑰。四鑰齊了之後中央門的信息可能會給出解決方案。在那之前,西郊這個點我定期來清理,把濃度壓住。”

掛了電話之後他轉身對沈知行說:“沈先生,接下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你去趟漠河。暗門那邊我需要有人定期監測封印的衰減情況。灰霧的源頭如果出問題,一切都白搭。那枚銅鑰匙你帶著,萬一封印有鬆動跡象,你至少能做個臨時補救。”

沈知行點頭:“我明天就去。”

“還有——”李青從包裡取出那枚南門的象限鑰遞給他,“這個你帶著去。如果漠河那邊情況失控,你把鳴骨管和這枚鑰同時插進暗門門縫裡,我教過你,那兩樣東西的材質和暗門同源,能短暫地‘安撫’灰霧的躁動。能撐多久不確定,但至少給你爭取撤離時間。”

沈知行接過象限鑰仔細收好。“你呢?接下來去哪?”

“西門。”李青把鎮蜃劍收回布套裡,“川西甘孜。沈知行,你家族裡關於西門有多少記錄?”

“不多。隻提到方位在‘打箭爐以西,雅礱江畔某處’。打箭爐是康定的舊稱。我爺爺那一輩有人去過甘孜,但冇找到具體位置,隻留下了一句話——‘西門隱於雪,日光照壁則現,雪覆其上則隱。’”

“雪覆則隱。”李青記下這句話,“看來西門和季節有關。現在是七月,川西高原的雪線最高的時候,應該是最容易找到的窗口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44章大海撈針(第2/2頁)

三天後李青和鐵軍再次出發。這次的目的地是川西甘孜藏族自治州,海拔將近四千米的高原地區。飛機到成都之後再轉長途大巴到康定,從康定包了一輛當地的越野車繼續往西走。越往西海拔越高,公路兩側的植被從茂密的針葉林逐漸過渡成高山草甸和裸露的岩壁,空氣變得稀薄清冽,天空藍得刺眼。

“你那個西門,具體在哪個位置?”鐵軍開著車,車窗外的雅礱江在穀底翻湧著灰綠色的波濤。

“沈知行說在雅礱江畔某處,但冇有具體坐標。他家族記錄裡有一句話——‘日照壁現’。意思是某個崖壁在特定時間的陽光照射下會顯現出門的輪廓。我們需要在雅礱江沿岸的崖壁上尋找一個隻在特定日照角度下才看得見的門形。”

“大海撈針啊。”

“不會。”李青從背包裡取出那兩枚已經到手的象限鑰並排放好,“東門和南門的鑰之間有共鳴,它們指向的方位會‘牽引’下一枚鑰的位置。到了雅礱江沿岸我可以用這兩枚鑰做定位。”

車沿著雅礱江逆流而上,從康定一路開到甘孜縣境內。沿途的風景越來越荒涼壯闊,兩岸的山體從綠色過渡到赭褐色再到深灰色,積雪覆蓋的峰頂在雲層間若隱若現。雅礱江在穀底奔騰咆哮,水聲隔著幾百米的落差傳上來仍然清晰有力。

第二天中午車停在了甘孜縣以西一處江灣旁邊。李青下車走到江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把兩枚象限鑰一左一右放在膝蓋上,閉眼感知。兩枚鑰之間的共鳴在空曠的高原上變得異常清晰,它們像兩個磁極同時向某個方向“拉”著,那個方向是——沿江往上遊偏南的某處。

“沿這條路再往南走十幾公裡。”李青睜開眼對鐵軍說,“然後在江對岸的崖壁區域搜索。”

車又開了將近四十分鐘,在一處江麵相對寬闊的河段停了下來。李青下車站在岸邊朝對岸的崖壁望過去。那是一麵灰白色的石灰岩壁,高約五六十米,表麵被風化和冰川作用切割出無數縱橫的裂隙。此時是下午兩點多,陽光從西南方向打過來,把整麵崖壁照得明暗分明。

李青眯著眼仔細觀察崖壁上的每一道裂隙和每一塊凸起的岩麵。然後他看到了——在崖壁中段偏右的位置,有一塊被陽光照亮的岩麵呈現出一種不太自然的“平整”輪廓。那道輪廓呈拱形,寬約兩米,高約三米,如果不是陽光以這個特定角度照射根本不可能註意到。

“找到了。”他指著那個方向。

兩人找了一處水流較緩的河段渡河——水不深隻到腰部,但冰涼刺骨。過河之後沿著碎石坡往上爬,爬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那麵崖壁下方。那個拱形輪廓從近處看更加明顯,但走近之後反而不如遠處清晰,石麵上的紋路和裂隙在近距離下和周圍環境混在一起,肉眼幾乎辨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