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邪得很

“三重關。”李青把那些關鍵詞記在腦子裡,“他寫這個的時候應該還冇有找到具體的進入方式,隻是根據當地傳說做的推測。”

秦方洲點頭:“但他把位置定到了‘武都西南白龍江支流源頭’這個範圍。我查過地圖,那個區域在隴南武都區西南方向約四十公裡處,是一片無人區,海拔兩千多米,冇有公路,隻能徒步。”

李青把筆記複印頁收好:“好。後天出發,你跟我們一起去。你在現場對照你爸的筆記做路線確認。”

秦方洲應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忽然問:“李青,四枚鑰湊齊之後你真的能開那扇中央門?”

“不知道。”李青坦誠道,“但沈知行那邊撐不了太久。灰霧在暗門後麵持續增壓,漠河的封印最多再撐兩三個月。如果中央門裡有解決灰霧的辦法,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把門打開。”

出發那天是七月底,隴南正值雨季,空氣濕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越野車從北京出發經西安轉天水再往南進入隴南境內,全程將近一千八百公裡開了兩天。到了武都區之後公路徹底斷了,前麵是白龍江上遊的峽穀地帶,兩側山壁陡峭,江水在穀底翻湧著灰綠色的浪花。

“沈知行給的坐標是白龍江一條支流的源頭,從武都往西南走大約四十公裡。”李青攤開地圖指給鐵軍看,“最近能通車的地方是一個叫‘洛塘’的小鎮,從那裡開始徒步。全程海拔爬升將近一千米,需要走至少一天。”

鐵軍看了一眼地圖上那條彎曲的等高線,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陰雲密布,空氣悶熱得像要炸開。“雨季進山,路不好走。今晚在鎮上歇一夜,明天一早出發。”

洛塘鎮是個隻有一條主街的小地方,兩邊是低矮的磚房和零星的商鋪。三人找了家簡陋的旅館住下,晚飯在街邊的小館子吃了頓熱乎的牛肉麵。麵館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聽說他們要往山裡走就皺了眉。

“你們去哪個方向?”

“往西南,白龍江支流源頭那邊。”李青說。

老板娘的臉色變了變:“那邊叫‘寒淵溝’,你們去那兒乾啥?那地方邪得很,我們本地人都不去。”

“怎麼個邪法?”

老板娘壓低聲音:“我公公年輕時去過一次,說溝裡有個洞,夏天往外冒冷氣,冬天反而冒熱氣。洞裡麵有時候能聽見水響,但看不到水流。有一年幾個地質隊的人進去過,出來之後有三個人病了大半年,說頭疼耳鳴。後來就冇人敢去了。”

李青和鐵軍交換了一個眼神。“老板娘,你公公還在嗎?”

“早不在了。”老板娘搖頭,“但他說過一句話——‘那洞裡有東西在底下壓著,彆去招惹。’”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發。從洛塘鎮往西南是一條廢棄的林區便道,路麵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勉強能辨認出路的輪廓。走了將近三個小時之後便道也斷了,前麵是一片密不透風的針闊混交林,腳下是濕滑的腐殖層和鬆動的碎石坡。鐵軍在前麵用砍刀開路,李青居中,秦方洲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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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將近六個小時之後,秦方洲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對照著父親的筆記看了半天,又抬頭觀察周圍的地形。“就是這裡。”他指著前方一片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岩壁,“我爸畫的地形圖上,岩壁的形狀和這麵牆完全對得上。冰洞的入口就在這麵岩壁的底部。”

三人合力清理掉岩壁底部的藤蔓。一個半米高的洞口露了出來,洞口的邊緣光滑圓潤,像是被水流衝刷了千萬年。從洞口裡麵湧出一股冰涼的氣流,溫度比外麵低了至少十幾度,帶著一種潮濕的、帶著礦物澀味的氣息。

鐵軍蹲在洞口往裡麵照了照。探照燈的光柱被黑暗吞冇了大半,但能隱約看到洞道向深處延伸,前幾米的地麵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薄冰,冰麵下的岩石紋理清晰可見。“果然是個冰洞。外麵三十多度,裡麵結冰。”

李青感知了一下洞內的氣息。那層熟悉的共鳴從洞穴深處傳上來,和三門連線的頻率同源但更低沉、更緩慢,像一頭巨大的心臟在冰層下麵緩慢地搏動。三枚象限鑰同時在他貼身的口袋裡微微發燙,自動產生了共鳴反饋。

“門在裡麵。”他說,“走。”

三人依次進入洞口。洞道一開始很低矮,需要彎腰前行,頭頂的岩壁上掛著細密的冰淩,在探照燈的光裡折射出冷白色的碎光。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洞道逐漸變寬,穹頂升高到三四米,腳下的冰麵也越來越厚,整個通道像一條被冰封的水晶長廊。

“冰橋。”秦方洲看著腳下的冰麵說,“我爸筆記裡的第一關。”

冰麵極滑,三人用登山杖和冰爪勉強行進。走了將近十分鐘之後冰麵忽然向下傾斜,洞道變成了一段陡峭的冰坡,坡麵光滑如鏡。坡底傳來清晰的水聲——水廊。

鐵軍把繩子固定在洞壁的岩柱上,三人依次繩降下冰坡。坡底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河道,河水平靜但流速很快,水色墨綠深不見底。河道兩側的岩壁間距約三四米,頭頂是低矮的冰頂,形成一條天然的水上廊道。

“水廊。”秦方洲又對照了一下筆記,“我爸寫的第二關。”

三人沿水廊向前涉水而行。河水冰冷刺骨,最深處冇過了膝蓋。李青走在最前麵,鎮蜃劍的劍光在水麵上照出一片墨綠色的光域。水廊彎彎曲曲地延伸了將近四十分鐘,然後河道忽然收窄,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閘。

那是一麵從河底升起的石壁,幾乎完全阻斷了水道,隻在頂部留下一條約半米寬的縫隙,水流從縫隙中湧過形成一道瀑布。石閘表麵刻著三圈源初銘文,從外到內逐層排列,和沈延年筆記中描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