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9章撐不住了

到達漠河的時候是第三天傍晚。沈知行把車停在老金溝外圍的林區公路儘頭,三人下車之後徒步進入林區。走到那扇鏽蝕的鐵門前麵的時候,李青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一股明顯的灰質波動——比上次離開時濃了將近一倍,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極薄的灰色霧膜,貼著地麵緩緩流動。

“封印衰減得比我想的還快。”沈知行蹲下來檢查鐵門旁邊的封印節點。他上次留下的臨時封條——幾道刻了源初銘文的金屬片——已經有一半被灰霧侵蝕成了灰白色,邊緣卷曲剝落。

李青把鎮蜃劍抽出來。劍光在暮色裡照出一片墨綠色的光域,把周圍的灰霧膜逼退了幾尺。他推開鐵門進入甬道,青甲跟在後麵。巨獸進了甬道之後明顯不太舒服,暗青色的鱗甲在灰質波動中微微變色,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尾巴緊緊收在身後。

四人沿甬道下降到地下空間。那扇暗門和上次離開時相比有了明顯的變化——門麵上那道被重新激活的封印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剝落,灰白色的裂紋在封印表麵蔓延,門縫中滲出的灰霧形成了一縷縷濃稠的灰白色細絲,像某種活著的觸須在空氣中緩緩扭動。

“它快撐不住了。”李青走到暗門前麵感知了一下封印的狀態。沈延年留下的那道血脈封印在八十年的自然衰減之後又被灰霧從內部持續侵蝕,剩餘的結構強度已經不足三成。

“能再壓一次嗎?”沈知行站在他旁邊。

“能。但這次壓完之後可能隻能撐一兩個月。”李青把鎮蜃劍插在暗門正前方的地麵上,用劍光形成一道暫時的屏障把灰霧逼退。然後他閉眼將神魂感知灌入封印內部,用三門連線的能量重新“吹燃”沈延年的血脈印記。

這一次的過程比上次更艱難。封印內部的衰減麵積比上次大了將近一倍,李青的感知像在修補一張到處是洞的破網,每補上一個缺口旁邊又會裂開一個新的。他把四枚象限鑰也取出來貼在封印的四個角上,借助四鑰共鳴的和聲來穩定封印的結構。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李青收手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右手掌心那道舊傷又泛起了隱隱的酸痛。封印表麵重新亮起了一層微弱的墨綠色光芒,灰霧的滲出速度明顯減緩了。

“暫時又壓住了。”他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膀,“但這次可能連兩個月都撐不到。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中央門。”

從地下空間出來之後,四人在鐵門外的林間空地上簡單商議下一步。沈知行建議分組行動——他去暗門附近繼續監測封印狀態,同時做一些更精確的衰減測量;李青和鐵軍帶著青甲去尋找中央門。

“中央門的具體位置你有線索嗎?”鐵軍問。

李青取出四枚象限鑰。四枚圓片在掌心中同時泛起微光,彼此之間的和聲在感知中形成一條清晰的“方向線”,指向老金溝西北方向。“四鑰共鳴的方向很明確,往西北走。大概在老金溝上遊的某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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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從背包裡翻出一張老金溝區域的大比例尺地形圖鋪在地上。“老金溝上遊是一片海拔一千米左右的山穀地帶,有幾條支流彙入主溝。如果中央門在那片區域,應該不難找。”

第二天一早四人分頭行動。沈知行留在暗門附近做監測,李青和鐵軍帶著青甲沿老金溝向西北方向徒步進發。林區的八月正值雨季,腳下的腐殖層吸飽了水分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中彌漫著草木和濕土混合的濃重氣息。

走了將近三個小時之後,四枚象限鑰的共鳴忽然變得異常強烈。李青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山脊上,感知中四鑰的和聲在某個方位彙聚成一點,那個點在感知裡亮得像一顆小太陽。他朝那個方向看去——山脊下方是一道淺淺的山穀,穀底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溪流對岸的崖壁上有一片被藤蔓覆蓋的石麵。

“那邊。”李青指著崖壁。

三人下到穀底蹚過溪流,走到崖壁前麵。鐵軍用砍刀清理掉石麵上的藤蔓和苔蘚,露出一麵約三米高的平整石壁。石壁表麵冇有銘文,但中央有一個比四枚象限鑰尺寸略大的圓形凹槽,槽內刻著四個等距的缺口——正好對應四枚鑰的位置。

李青把四枚象限鑰從袋子裡取出來。四枚圓片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四重共鳴和聲在靠近石壁時變得異常明亮,像四把鑰匙同時感應到了鎖的存在。他把第一枚放進凹槽上方的缺口,第二枚放右側,第三枚放左側,第四枚放底部。四枚鑰嵌入之後石壁表麵浮現出一圈環形銘文,從凹槽中心向外擴散。

“四鑰齊鳴,門自開。”李青後退半步。

四枚象限鑰同時亮起四種顏色的光芒——東門的暖金、南門的碧青、西門的冰銀、北門的幽藍。四色光芒在凹槽中心交彙融合,形成一道純白色的光柱從石壁表麵直射而出。石壁在光柱照射下緩緩裂開一道豎縫,然後整麵石壁從中央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高約兩米、寬約一米五的入口。

入口後麵是一條向下的石階通道。通道壁上冇有礦脈發光,但通道深處透出一層淡淡的、均勻的暖白色光芒,光源不明但異常穩定。那種光的質感讓李青想起沈滄海遺稿中描述的“本源之光”——和靈力、蜃氣、灰霧都不同的某種更底層的能量表現。

“我先進去。”李青把鎮蜃劍握在左手裡。右肩雖然恢複了大半但還不能全力揮動,他下意識地把重心偏左。鐵軍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青甲擠在最後麵,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通道裡緩慢移動,鱗甲摩擦石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石階向下延伸了大約三十級之後到達底部。通道儘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穹頂呈圓拱形,地麵平整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