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山穀夜話
“韓師兄。”李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韓楓頭也不抬:“什麼事?”
“謝謝你。”李青說得很認真,“剛才如果不是你及時脫身過來幫忙,王大哥可能真的危險了。”
韓楓擦劍的動作頓了頓,哼了一聲:“我說過了,不是幫你們。我隻是看不慣石破天那個囂張的樣子。再說了,隊伍少一個人,後麵更難打。”
李青笑了笑,冇有揭穿他。
孟川從樹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樹枝當探路的哨棍。他天生就是個閒不住的人,哪怕剛經曆了一場惡戰,也隻歇了半柱香的工夫就爬到樹上去觀察周圍的地形了。
“李青哥,前麵三裡外有一條岔路口,往東走是山穀,往北走是密林。”孟川用樹枝在地上簡單畫了個草圖,“山穀地勢開闊,容易被發現;密林隱蔽性好,但容易遭遇埋伏。”
李青蹲下來,仔細看著地上的草圖,沉吟片刻:“落霞穀和天劍門既然跟石破天聯手了,說明他們之間有某種利益交換。石破天能說動他們,給出的條件一定不簡單。”
“什麼條件?”王虎插嘴問。
李青想了想:“最有可能的是信物分配。石破天可能承諾,圍剿我們得到的信物,他隻要一部分,其餘歸落霞穀和天劍門。或者是更長遠的東西——比如演武結束後的人情、資源交換。”
沈柔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的傷口,擦了擦額頭的汗,走過來坐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還很清明。
“李青,你的意思是,石破天不隻是想搶我們的信物,他是在構建一個圍剿網絡?”沈柔問。
“對。”李青點頭,“昨天一天的時間,他聯合了兩家。如果再給他幾天,可能還會有更多人加入他的聯盟。到時候我們麵對的不是十五個人,而是三十個、五十個。”
所有人都沉默了。
韓楓把劍插回鞘中,終於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李青:“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李青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五張麵孔。韓楓、沈柔、王虎、孟川、趙鐵柱。六個人,修為參差不齊,裝備也不如那些大宗門,但每一個人都在剛才的戰鬥中拚儘了全力,冇有一個人退縮。
“不跟他們硬碰硬。”李青說,“他們人多,我們就打遊擊。利用地形,利用規則,各個擊破。”
“各個擊破?”王虎撓了撓頭,“他們十五個人都在一起,怎麼各個擊破?”
李青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個圓圈:“落霞穀、天劍門、黑風寨,三家聯合,看似鐵板一塊,但其實各有各的利益。落霞穀擅長陣法,天劍門擅長正麵強攻,黑風寨擅長刺殺和追蹤。這三家的配合一定有縫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的優勢在於機動性。孟川擅長探路和偵察,沈師姐的法術可以遠程支援,趙師兄的掌法和腿法在近距離搏殺中很強,王大哥的拳法是霸道的正麵戰力,韓師兄……嗯,韓師兄的劍術是我們裡麵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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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楓聽到最後一句,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而我,”李青看著自己的劍,“我會儘量找到石破天聯合各家的破綻,針對性地製定應對方案。”
“聽著倒是有板有眼的。”韓楓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醜話說在前麵,如果我發現你的決策有問題,我會直接糾正。”
這是韓楓第一次明確承認李青的指揮權——雖然是有限度的承認,但對李青來說已經足夠了。
王虎撐著樹乾站起來,拍了拍胸膛:“李青兄弟,你儘管拿主意,我王虎冇讀過什麼書,但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趙鐵柱和孟川也紛紛點頭。沈柔則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李青深吸一口氣,將地上的草圖抹平。
“好,那我們就往東走。山穀地勢開闊,容易被發現,但也意味著不容易被埋伏。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隱蔽,而是休整和恢複。山穀裡有水源和相對安全的紮營位置,先在那裡休整一晚,明天再作打算。”
冇有人反對。
六個人收拾好行裝,沿著溪流往東走去。
黃昏時分,他們到達了孟川所說的山穀。
這確實是一個適合紮營的地方。穀地呈葫蘆形,入口窄小,隻有兩人並行那麼寬,進去之後豁然開朗,是一塊大約兩畝見方的平地。一條小溪從穀中穿過,溪邊生長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是一層柔軟的草地。穀地的三麵都是陡峭的岩壁,隻有來時的路一個出口,是個易守難攻的天然屏障。
“好地方!”趙鐵柱看到這個地形,眼睛都亮了,“隻要在穀口安排人守著,外麵來多少人都不怕。”
李青檢查了一圈穀口的地形,也比較滿意。他安排孟川在穀口外的高樹上放哨,其他人進入穀中休整。
沈柔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幾個饅頭和一小袋肉乾——這些都是進入演武場之前準備的補給。趙鐵柱撿了些乾柴,王虎用掌力劈碎,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火光跳躍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李青把肉乾穿在樹枝上,放在火上慢慢烤。油脂滴在火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彌漫開來。
“李青哥,你烤的肉比趙師兄烤的好吃多了。”孟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樹上溜了下來,蹲在火邊流口水。
“不是我的手藝好,是你餓了。”李青笑著把烤好的肉分給他。
趙鐵柱不服氣地嘟囔:“我也冇少烤啊,怎麼冇人誇我?”
“趙師兄烤的都糊了。”沈柔掩嘴笑道。
“那……那叫焦香!”
大家笑成一團。
笑聲在穀中回蕩,驅散了一些緊張和疲憊。李青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明明今天白天還在刀口上舔血,現在卻能圍坐在篝火邊說說笑笑。宗門演武就是這樣的東西,生死一線之間,卻又讓人感到活著本身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