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遊擊
“想跑？”王虎暴喝一聲，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靈力，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淺溝。
黑衣人腳步一頓，反手一刀劈向王虎的拳頭。王虎不閃不避，拳頭硬生生砸在刀鋒上，發出一聲悶響。黑衣人被震退三步，王虎的拳背上也多了一道血口子——肉掌對利刃，終究是吃虧的。
但這短暫的阻滯已經足夠了。
韓楓的劍到了，從側麵刺向黑衣人的脖頸。黑衣人側頭避開，麵巾被劍風掃過，有一角飄了起來，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李青趁機繞到黑衣人身後，與韓楓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黑衣人冷笑一聲，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球，猛地摔在地上。
“砰！”
一團濃烈的白煙炸開，刺鼻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白煙中夾雜著細小的針狀物，紮在皮膚上又痛又癢。
“是毒煙！”沈柔急忙用靈力護住口鼻，同時雙手連揮，試圖用風力將白煙驅散。
但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了。白煙升起的瞬間，他已經消失在穀口的黑暗中，隻留下一串遠去的腳步聲。
孟川從岩壁上跳下來，臉色難看：“追不上。他對這片地形太熟了，出了穀口就往灌木林裡鑽，我隻追了二百步就跟丟了。”
李青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細小的銀針。針身上泛著幽幽的藍光，塗了毒。
“是落霞穀的手段。”李青把銀針舉到光下仔細端詳，確認了毒針的樣式——這種螺紋狀的針身和塗毒方式，是落霞穀獨門的手藝，外麵的人仿不出來。
蘇安然走過來，看了一眼李青手中的銀針，神色凝重：“是柳如煙。落霞穀的毒修柳如煙，凝氣境八重巔峰，在毒道上浸淫了六年，是整個落霞穀年輕一輩中最難纏的人之一。她從來不在正麵戰鬥中出手，但所有人都怕她。”
“因為毒？”王虎問。
“因為她出手的時候，你根本察覺不到。”蘇安然說，“你知道剛才那枚銀針是衝誰去的嗎？不是沈柔，不是韓楓，是你，王虎。”
王虎一愣。
蘇安然指了指銀針上殘留的藍色毒液：“這種毒叫‘麻骨散’，落霞穀的招牌毒之一。不會要命，但中毒之後四肢酸軟，靈力運轉不暢，至少要三天才能恢複。柳如煙的目標不是你，是石破天的目標。她是替石破天來下毒的。”
李青的心往下一沉。
石破天不是要強攻山穀，他是要削弱青雲宗的戰鬥力。王虎是青雲宗正麵戰力最強的之一，如果王虎中了麻骨散，青雲宗的正麵搏殺能力至少下降三成。然後石破天再來正麵進攻，勝算就會大大增加。
“石破天比我想的要謹慎。”李青把銀針收起來，目光沉了下來，“他不打冇把握的仗。今天派柳如煙來下毒被打退，接下來他一定會換彆的策略。而且，既然他知道我們的位置，就說明我們的營地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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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楓問：“換地方？”
“換。”李青當機立斷，“天亮之前就轉移。山穀雖好，但隻有一個出口，敵人一旦堵住穀口，我們就出不去了。我們要找更容易機動的位置。”
沈柔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趙鐵柱滅掉篝火，用泥土把灰燼掩蓋起來。孟川去外麵偵察了一圈，確認周邊暫時安全。
蘇安然看著青雲宗眾人雷厲風行的動作，暗暗感歎。這支隊伍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執行力極強，決策果斷，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這跟李青的領導風格有很大關係——他不獨斷專行，但話一旦說出來，就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不容置疑。
半個時辰後，六個人加上蘇安然，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山穀，消失在東方的夜色中。
接下來的兩天，李青帶著隊伍在山林中高速機動，幾乎不做超過兩個時辰的停留。
他們白天在山脊線上行軍，利用視野優勢避開大股敵人；夜晚則在密林深處或者溪流峽穀中紮營，每次紮營的位置都不重複，入睡前和醒來後都要轉移至少一次。孟川的輕功和偵察能力在這兩天裡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好幾次都是他提前發現了石破天聯盟的搜索隊，靠著李青的精準判斷，他們才得以在敵人合圍的縫隙中穿插過去。
兩天時間裡，青雲宗的人幾乎冇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但冇有人抱怨。
王虎的肩膀傷口在第二天夜裡發了炎，整條左臂腫了一圈。沈柔用僅剩的靈藥給他重新處理了傷口，叮囑他少用左拳，王虎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第二天遇到天劍門的一支三人巡邏小隊時，還是一拳把對方隊長轟飛了三丈遠。
蘇安然在這兩天裡徹底融入了隊伍。他的竹葉飛針在幾次小規模遭遇戰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距離十五步以內，他的飛針幾乎百發百中，而且每一針都能精準地紮在敵人的穴位上，讓對方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你這針法跟誰學的？”一次戰鬥結束後，趙鐵柱蹲在地上，一邊拔敵人身上的銀針一邊好奇地問。
蘇安然一邊回收飛針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清風觀的祖師爺傳下來的唄。清風觀彆的本事冇有，就是這手暗器功夫還拿得出手。”
“拿得出手？”趙鐵柱拔出一根插在樹上的銀針，看著齊根冇入木頭的深度，咂了咂舌，“這要是紮在人身上……”
“紮在人身上也不會死，我不是嗜殺的人。”蘇安然認真地說，“清風觀的道義是‘清靜無為、與世無爭’，能不打就不打，不得已要打，也儘量不傷人性命。”
李青在一旁聽著，對蘇安然又多了幾分敬重。
就在這天傍晚，他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在一片楓樹林中。夕陽將楓葉染成了深紅色，整片林子像著了火一樣絢爛。李青正帶著隊伍穿林而過，忽然前方的孟川舉起了右手——那是“停止”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