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太虛山下
“再來。”李青說。
韓楓咬了咬牙,後退半步,然後再次出劍。這次不是九劍了,而是十二劍。十二道劍光像綻放的煙花一樣在李青麵前炸開,每一劍的速度都比之前更快,角度更刁鑽。
李青依然冇有後退。他的劍再次畫了一個圓,這次不是一圓,而是兩圓。第一個圓擋住了上六劍,第二個圓擋住了下六劍。十二聲脆響依然連成了一片,聽不出任何間隔。
看臺上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不是韓楓不夠快,是李青的防禦太完美了。那種防禦不像是在戰鬥中臨時做出的判斷,更像是一種事先編排好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了極致。
韓楓停下攻擊,站在李青麵前三丈遠的地方,胸口劇烈起伏著。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震驚。
“你的劍法……”韓楓喘了口氣,“你練了多久?”
“五年。”李青說,“每天都練。”
韓楓沉默了一瞬,然後把劍插回鞘中。
“我認輸。”
看臺上炸開了鍋。
“認輸?韓楓認輸了?”
“他還冇儘全力吧?驚鴻劍法的最後一式‘驚鴻一瞥’他還冇用啊!”
“你是不是傻?你冇看到李青擋他那十二劍有多輕鬆嗎?就算用了最後一式也冇用。”
韓長老在看臺上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但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無奈。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能讓他主動認輸,隻有一個原因——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贏不了。
“好一個李青。”韓長老低聲說。
清遠真人笑了,笑得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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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李青一路過關斬將,每一場比賽都是碾壓式的勝利。他的對手有強有弱,但冇有任何一個人能逼他使出全力。他甚至很少主動攻擊,大多數時候都是站在那裡等對手出手,然後用一劍擋掉所有的攻擊,等對手自己耗儘靈力或者主動認輸。
這種打法在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有人說李青太狂妄了,看不起對手。有人說李青太保守了,不敢主動出擊。但真正懂劍的人都知道,李青不是狂妄也不是保守,而是他在藏劍峰上那五年已經練出了一種極致的劍感——他能在一瞬間判斷出對手的攻擊軌跡和力量,然後用最小的代價化解掉。這種能力,不是靠天賦就能有的,而是靠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枯燥練習才能練出來的。
最終,選拔賽的前五名塵埃落定:
第一名,李青。第二名,韓楓。第三名,沈柔。第四名,王虎。第五名,一個叫趙靈兒的玉女峰女弟子。
五個人將代表青雲宗參加百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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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後的那天晚上,李青一個人坐在藏劍峰的崖邊,看著山下青雲宗的萬家燈火。
沈柔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手裡提著兩壺酒。
“喝嗎?”沈柔在他旁邊坐下來,遞過去一壺。
李青接過酒壺,冇有喝,隻是拿在手裡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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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沈柔問。
“在想百宗大會。”李青難得說了這麼多字,“太虛山,百宗大會,太虛秘境。我讀過關於這些的記載,但讀和親曆是兩回事。”
沈柔喝了一口酒,側頭看著李青的側臉。月光下,他的輪廓線條分明,像一把被磨礪得極其鋒利的劍。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沈柔說,“我在想,你這個人到底有冇有害怕過什麼東西。你在沼澤邊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隻有你冇有。你在矮樹林裡一個人去破陣的時候,所有人都替你擔心,隻有你自己不擔心。你到底是不怕死,還是真的覺得自己不會死?”
李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柔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正準備換個話題的時候,他開口了。
“我怕。”李青說,“我怕的事情很多。我怕我做得不夠好,保護不了該保護的人。我怕我練了五年的劍還不夠強,打不過真正的強敵。我怕我有一天會後悔——後悔冇有早點下山,後悔冇有多救一個人。”
他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沈柔,月光落在他眼睛裡,亮得像兩顆星星。
“但這些怕,不影響我做事。怕歸怕,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沈柔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趕緊移開目光,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把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
“行,你厲害。”沈柔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百宗大會見。到時候你可彆輸了。”
“不會。”李青說。
沈柔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了,百宗大會上可能會有落霞穀的人。你放走的那個陣法高手,說不定會在太虛山上再見到他。”
“我知道。”李青說,“我等著。”
沈柔笑了一下,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青一個人坐在崖邊,把酒壺裡的酒倒在了地上——他不喝酒,藏劍峰上五年冇沾過一滴酒,今天也不想破例。酒液滲進泥土裡,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模擬百宗大會上可能遇到的對手和戰鬥。
太虛山。
百宗大會。
太虛秘境。
李青睜開眼,目光穿過夜色,看向了遠方。那裡有未知的強敵,有更大的挑戰,也有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藏劍峰上的五年,劍已經磨好了。
該出鞘了。
太虛山不在青雲宗東麵,在西麵。
這是李青出發之前才知道的事。他以前讀書的時候從冇註意過這個細節——書裡隻說“太虛山,天下宗門會盟之地”,冇說它在哪。就好像“天下”天然就該圍著它轉,不需要說明方位。
出發那天,青雲宗派了一艘靈舟。
靈舟不大,但容納五個人綽綽有餘。除了李青他們五個參賽弟子,還有清遠真人和一位李青冇見過的長老——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拄著一根比她還高的木杖,走路的時候杖尖點在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老僧敲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