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報仇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剛才說‘看過你的比賽’,不是客套話。我真的看過。你那種防禦方式,我見過一次,在古籍裡。那叫‘圓劍式’,據說是上古劍修用來對付群攻的劍法。能練成‘一圓’的人就不多,能練成‘兩圓’的更是鳳毛麟角。你能練成兩圓,說明你身後那位師父不是一般人。”

李青的眼神微微一變。

顧長安看到了那個變化,笑了笑,轉身走了,消失在膳堂的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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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推開門,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清遠真人坐在他的床沿上,手裡捧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真人。”李青行了個禮。

“坐下。”清遠真人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李青坐下了。

“剛才在膳堂,太虛宗的那個小子找你聊了什麼?”清遠真人開門見山。

“劍塚。他組了隊,想拉我進去。”

“顧長安。”清遠真人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太虛宗年輕一輩裡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天資高,心眼多,但不壞。他找你組隊,說明他眼光不錯。你可以跟他合作,但留個心眼。”

“明白。”

清遠真人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著李青。

“我來找你,不是說這個的。”

李青坐直了身體。

“明天百宗大會正式開始。先是開幕大典,然後是抽簽,最後是長老們的表演賽。但這些東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後天——後天你們進太虛秘境。”

清遠真人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你師父托我帶給你的一樣東西。”

李青的眼神變了。這是藏劍峰上五年以來,他第一次聽到“師父”這個詞從彆人嘴裡說出來。他師父從來不離開藏劍峰,也從來不讓任何人上藏劍峰,清遠真人是唯一一個能跟他師父說得上話的人。

李青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塊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圓形,掌心大小,正麵刻著一個字——“藏”。背麵什麼都冇有,光滑得像一麵鏡子,能照出人的影子。

“你師父說,這塊玉佩你貼身帶著,進太虛秘境之後,如果遇到生死關頭,就把它拿出來,握在手心裡,往裡麵註入靈力。”

“會怎麼樣?”李青問。

清遠真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你師父冇告訴我。他隻說了四個字——‘自有妙用’。”

李青把玉佩握在手裡,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溫度。這塊玉佩看起來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不像是什麼稀世珍寶。但他知道,他師父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他一樣東西。如果他說“自有妙用”,那一定是有用的。

“還有一件事。”清遠真人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百宗大會上,你會見到一個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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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劍宗的大弟子——殷無極。”

李青註意到清遠真人在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被壓製了很久的情緒正在從心底翻湧上來。

“殷無極今年二十三歲,比你大四歲。他十三歲入血劍宗,十六歲就已經殺過人了。不是比試中失手殺人,是故意殺人。他在一次秘境試煉中,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劍刺穿了一個碧落宗弟子的心臟。碧落宗的人找血劍宗討說法,血劍宗的宗主隻說了一句話——‘秘境之中,生死自負’。”

李青的眉頭微微皺起。

“從那以後,殷無極一年比一年強,也一年比一年狠。去年百宗大會,他在太虛秘境裡殺了七個人。七個人,分彆來自五個不同的宗門。冇有任何一個宗門能追究他的責任,因為秘境裡發生的事情,各宗都默認不追究。這是規矩,也是血劍宗敢這麼囂張的原因。”

“真人。”李青忽然開口,“您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在秘境裡避開他嗎?”

清遠真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

李青看著清遠真人,等他繼續。

“你師父把你交給我照顧,我說過,我會照顧好你。但‘照顧’不是把你關在籠子裡。”清遠真人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麵壓著的東西,比憤怒更深,比仇恨更沉,“你師父用了五年時間,把你磨成了一把劍。一把劍如果不出鞘,就是一塊廢鐵。”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住了。

“李青,我要跟你說一件事,這件事我本來不想說,但你明天可能會從彆人嘴裡聽到,與其讓你從彆人那裡聽,不如我親口告訴你。”

李青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你師父的腿,是三十年前在太虛秘境裡廢的。”

李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三十年前,百宗大會,太虛秘境。你師父當時是青雲宗最出色的弟子,天資之高,同輩無人能及。他在秘境裡找到了一部上古劍譜,但他還冇來得及看,有人從背後偷襲了他。那一劍斬斷了他的脊椎,也斬斷了他的修仙之路。”

清遠真人轉過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李青第一次看到這位老人的眼睛裡有了水光。

“偷襲他的人,就是血劍宗的上一代大弟子——殷無極的師父,殷天仇。”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

“你師父冇有追究。”清遠真人的聲音有些啞,“不是因為他不想追究,是因為他冇有證據。秘境裡冇有證人,冇有記錄,他說是偷襲,殷天仇說是正麵交手,各執一詞。青雲宗的長老們信你師父,但信有什麼用?冇有證據,就不能對血劍宗動手。兩宗開戰,死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成百上千的弟子。”

“所以你師父選擇了沉默。他回到了青雲宗,上了藏劍峰,從此再也冇有下來過。他在藏劍峰上待了三十年,前二十五年在養傷、在絕望、在消沉,後五年……他遇到了你。”

李青的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