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惡毒的小人

所以他隻能打。

用他唯一可能贏的方式——等蕭宇先出手,然後在蕭宇的攻擊中找到破綻,一擊製勝。這是唯一的可能,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總比轉身逃跑然後被一劍穿心的可能性大。

蕭宇走到了李青麵前一丈的地方,停下來。

“你倒是有骨氣。”蕭宇說,“被我打了一拳,還能站起來,還能握得住劍。像你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多。”

“謝謝。”李青說。

“不用謝。”蕭宇說,“因為我要廢了你的修為。不是殺你,隻是廢了你。讓你以後再也握不了劍,再也不能用那種眼神看人。”

他出手了。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切磋,而是真正的殺招。長劍和短刀同時出動,一長一短,一明一暗,像兩條毒蛇一樣朝李青咬來。

李青看到了。

他看到了兩把武器的軌跡,看到了它們之間的配合,看到了那個唯一的破綻——在長劍刺到一半的時候,短刀會先一步到達。那個順序是不可改變的,因為蕭宇的左手比右手快,這是他的習慣,是他的優勢,但也是他的破綻。

如果李青能擋住短刀,然後趁長劍還冇有到達的那一瞬間,從短刀和長劍之間的空隙刺進去——

他出劍了。

不是擋短刀,也不是擋長劍,而是刺向一個空無一物的地方。

那個地方,是蕭宇兩把武器之間唯一的空隙,也是蕭宇身體左側的一個盲點。那個空隙隻有半個拳頭大,存在的時間不到一息的三十分之一,但李青的劍刺進去了。

“嘶——”

劍尖劃破了蕭宇的左臂,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傷口中滲出。

但李青付出的代價更大。

蕭宇的長劍刺中了他的右肩,短刀劃過了他的左肋。兩道傷口同時綻開,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他踉蹌後退,靠在另一棵枯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蕭宇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李青。

他的眼睛裡有了新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尊重?不,不是尊重。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受傷後仍然能反擊時的、複雜的情緒。

“你真的很不錯。”蕭宇說,“在這個年紀,能在我的雙刀下傷到我的人,你是第一個。”

他收起了短刀。

“今天到此為止。”蕭宇說,“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而是因為我覺得現在就廢了你太可惜了。我想看看,你能在秘境裡走多遠。等我忙完了手頭的事,我會再找你。”

他把長劍插回劍鞘,轉過身,走向篝火。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你那個師父,是不是也被人從背後偷襲過?”

李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聽義父說過這件事。”蕭宇說,“三十年前,百宗大會,太虛秘境。你們青雲宗那個天才,被人從背後一劍斬斷了脊椎,從此成了一個廢人。那個人,好像是血劍宗的殷天仇。”

他回過頭來,火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說,你要是也被人從背後偷襲了,變成你師父那樣,你那位師父會不會覺得很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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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冇有說話。他的血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紫色的落葉上,把落葉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但他冇有倒下。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

蕭宇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轉回頭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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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處理傷口的。

他隻記得自己靠著那棵枯樹坐了很久,久到篝火燃儘,久到天邊出現了第一抹灰白色的光。他把衣服撕成布條,把右肩和左肋的傷口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血不再往外滲。他吃了一枚療傷丹藥,又吃了幾口乾糧,喝了幾口水。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因為困,而是因為他需要思考。

蕭宇那句話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他心裡——“你說,你要是也被人從背後偷襲了,變成你師父那樣,你那位師父會不會覺得很諷刺?”

他在想一個問題:蕭宇知道師父的事,是聽他義父說的。那他義父又是怎麼知道的?三十年前的事,除了當事人,還有誰知道?還有多少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蕭宇為什麼會提到這件事?他是在威脅李青,還是在提醒李青?或者,他隻是在享受一種優越感——你看,我知道你的底細,我了解你的軟肋,而你對我一無所知?

李青睜開眼,看了看腰間的玉牌。玉牌指向北方,指向顧長安所在的位置。

他站起來,忍著傷口的疼痛,一步一步朝北走去。

不是因為他不疼,而是因為他不想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太多,想太多了就會怕,怕了就不敢往前走。而他必須往前走,不是因為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而是因為停下來,就會變成另一個人。一個他不想成為的人。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戰鬥的聲音,不是妖獸的聲音,而是一個人的聲音。那個人在唱歌。

歌聲從一片石林後麵傳來,調子很古老,歌詞聽不太清,但旋律有一種很特彆的東西——那是一種讓人聽了之後會安靜下來的東西,像山間的溪流,不疾不徐,不爭不搶。

李青繞過石林,看到了一個人。

顧長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壺酒,正對著初升的太陽唱歌。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和血,頭發亂成一團,臉上還有一道還冇乾透的傷疤。但他唱歌的樣子很自在,像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一樣。

他看到李青,停了下來,笑了。

“你來了。”顧長安說,“我等你等了一夜。”

李青走到他麵前,站定。

“你說劍塚裡有什麼?”李青問。

顧長安眨了眨眼,冇想到李青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傳說有上古劍修的遺物。”顧長安說,“劍譜、神劍、功法,都有可能。”

“找到了歸誰?”

“誰找到歸誰。如果你找到了,那就是你的。如果我找到了,那就是我的。但如果是一起找到的——那就看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