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幾隻狼？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一記橫削。劍刃從右向左劃過一個弧線，精準地切入了右邊那隻狼的前腿關節處。那隻狼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左邊那隻狼的反應很快。在看到同伴被擊中的那一瞬間，它改變了撲擊的方向，身體在空中一扭，硬生生地從李青的左側繞到了他的背後。
李青冇有轉身。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風聲——狼爪破空的聲音。那聲音很輕，但李青聽得清清楚楚。他在藏劍峰上練了五年的“聽劍”，能聽到劍刃切開空氣時最細微的聲響，狼爪的聲音比劍刃大得多，他不可能聽不到。
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猛地蹲下。
狼爪從他頭頂掠過，隻差一寸就抓到了他的頭發。那隻狼從他頭頂飛過去的時候，李青看到了它的腹部——灰白色的皮毛下，有一條淡粉色的傷疤，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留下的。
李青冇有攻擊那隻狼。
因為他聽到了顧長安那邊傳來的聲音——“嗤——”
那是劍刃切入血肉的聲音。
李青側頭一看，顧長安的劍已經刺穿了撲向他的那隻狼的脖子，劍尖從狼的後頸露出，帶著血和碎肉。那隻狼的眼睛還睜著，幽綠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一隻。”顧長安說。
他拔出劍，狼的屍體掉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剩下的狼冇有退。
它們看到同伴被殺，不但冇有害怕，反而變得更加興奮了。它們的眼睛裡幽綠色的光更亮了，嘴角的唾液更多了，低吼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像遠處傳來的悶雷。
頭狼出現了。
它從狼群後麵走出來，步伐從容，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麵旗幟。它的體型比其他霜齒狼大了一圈，皮毛幾乎是純白色的，眼睛不是幽綠色，而是金黃色，像兩枚燒紅的銅錢。
它走到狼群前麵，停下來，看著李青和顧長安。
那目光不像野獸，更像人。一個正在做決定的人。
頭狼看了他們大概三息的時間，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嗥叫。那聲音不大，但震得李青的胸口發悶，像是有人用拳頭在他心口上捶了一下。
狼群動了。不是撲擊，而是重新排列。十一隻狼，死了兩隻，還剩九隻。九隻狼在頭狼的指揮下，從原來的扇形變成了一個更緊密的包圍圈。它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配合更默契了，每一隻狼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它在調整陣型。”顧長安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凝重的味道，“這隻頭狼比書裡寫的聰明。”
李青冇有說話。他在算。
九隻狼，每一隻都有築基中期的實力。頭狼的實力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接近築基巔峰。他和顧長安兩個人，都是築基中期。從紙麵實力上看，他們冇有任何勝算。
但實戰不是算數。
如果李青在藏劍峰上學到了什麼的話，那就是——強弱不是固定的。一個築基中期的劍修，如果能在對的時間、對的角度、打出對的一擊，可以殺死一個金丹期的對手。這不是理論，這是他在藏劍峰上親身驗證過的事情。他師父給他喂招的時候，用的是金丹期的實力，而他每一次能碰到師父的衣服，靠的不是蠻力，而是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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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拖住幾隻？”顧長安問。
“不知道。”李青說，“你先把頭狼解決了。”
顧長安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頭狼再次發出嗥叫。
狼群衝了上來。
九隻狼同時撲擊，從九個不同的方向，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這不是試探，這是總攻。頭狼冇有親自上陣，它站在後麵，用金黃色的眼睛盯著整個戰場，像一個將軍在指揮戰鬥。
李青冇有退。
他不能退。後退一步，就是顧長安的側翼，就會讓顧長安暴露在狼群的攻擊之下。他不知道顧長安能不能擋住頭狼，但他知道，如果他在顧長安解決頭狼之前被狼群撕碎，那顧長安也活不了。
他出劍了。
不是一劍，而是一個圓。
他的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完整的圓，那個圓不大，剛好能罩住他的身體。那個圓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慢到你能看清劍刃劃過的每一條軌跡。但就是這樣一記慢吞吞的圓，擋住了第一波撲上來的四隻狼。
四隻狼的爪子同時撞在劍刃上，發出四聲清脆的響聲，像是四塊石頭同時砸在了鐵板上。它們的力量被那個圓分散了，卸掉了，消解了，像是拳頭打進了棉花裡，有力使不出。
四隻狼被彈開，在地上翻了幾個滾，但很快又站了起來。它們冇有受傷，但它們的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困惑。它們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第二波狼又撲上來了。
這次是五隻。
李青的劍畫了第二個圓。這個圓比第一個圓大了一圈，罩住了顧長安的左邊。五隻狼的爪子同時撞在這個圓上，發出五聲脆響。但這一次，李青的身體晃了一下——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因為他的右肩還在疼。蕭宇那一劍刺穿了他的右肩，傷口還冇有愈合，每一次用力都會扯動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冇有停。
五隻狼被彈開，三隻重新站起來，兩隻趴在地上舔著受傷的爪子。
頭狼的金黃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它在看。它在分析。它在找李青的破綻。
李青知道這一點。他知道頭狼在等，等他露出哪怕一絲疲憊、一絲鬆懈、一絲遲疑。一旦他露出破綻，頭狼就會親自撲上來，用那顆比普通霜齒狼大兩倍的牙齒咬斷他的喉嚨。
他不能露出破綻。
但他快要撐不住了。
右肩的傷口在剛才那兩記圓劍式中徹底裂開了，血從布條下麵滲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劍柄上，把劍柄浸得又濕又滑。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股鐵鏽味——不是空氣裡的鐵鏽味，是他自己的血的味道。蕭宇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拳，可能傷到了他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