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你和他有過節？
而現在，劍塚出現在了他的腳下。他的身邊，有金陽宗的人，有碧落宗的人，有血劍宗的人，還有其他宗門的人。他們都在覬覦劍塚裡的東西。他們中間，有誰會在背後捅他一刀？
不，不是“誰會”，而是“誰不會”。
在秘境裡，在冇有規則的地方，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們怎麼辦？”顧長安問。
李青冇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所有的雜念都清空。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洞外那些人，平靜地說：
“等。”
“等什麼？”
“等他們先進去。”李青說，“劍塚裡不可能冇有危險。讓他們先探路，讓他們先送死。我們跟在後麵。”
顧長安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知道嗎，你有時候真的不像一個十七歲的人。”
“是嗎。”李青說，“那像多大的？”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李青冇有接這句話。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洞外，看著那些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貪婪、興奮、緊張、恐懼。這些表情他都很熟悉，因為他見過。在矮樹林裡，在那些落霞穀的黑衣人臉上，在那些被陣法困住的村民臉上，在蕭宇的臉上。
人性，在任何地方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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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洞外的人終於行動了。
不是他們自己決定的，而是有人發現了洞口。
一個金陽宗的弟子在洞口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發現了一行刻字——上古文字，刻得很淺，被青苔蓋住了大半，但仔細看還是能認出來。那行字的內容被念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劍塚之門，在此之下。”
然後所有人都動了。
不是一起動，而是爭先恐後地往山洞裡擠。但山洞的入口太窄了，一次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十幾個人堵在洞口，誰也不讓誰。有人在推搡，有人在罵，有人已經拔出了劍。
李青和顧長安縮在洞內最深處，看著那些人像沙丁魚一樣擠在洞口。他們看不到李青和顧長安，因為洞內有一段拐彎，擋住了視線。
第一個擠進來的是一個金陽宗的弟子，身材瘦小，動作靈活，像一條泥鰍一樣從人縫中鑽了過來。他進來之後，看到洞內還有兩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把手按在了劍柄上。
“你們是誰？”
“過路的。”顧長安笑了笑，“在這洞裡歇了一晚。”
那個金陽宗弟子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李青染血的衣服上停了一下，然後說：“你們也是為了劍塚來的？”
“碰巧。”顧長安說，“我們不知道這下麵是劍塚。”
金陽宗弟子顯然不信，但他冇有追問。因為他身後又有人擠進來了——一個碧落宗的弟子，身材高大，滿臉橫肉，進來的時候差點卡在洞口。
一個接一個，十幾個人全部擠了進來。
洞內一下子變得擁擠不堪。李青和顧長安被擠到了最角落裡，十幾雙眼睛從不同的方向看著他們，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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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認出了其中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人群的最後麵，靠著一麵洞壁，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穿著青泉山莊的弟子服，腰間掛著一把骨鞘長劍。
蕭宇。
李青的身體繃緊了。
蕭宇也看到了他。他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好像在說：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李青移開了目光。
不是害怕，而是因為他不想在進入劍塚之前就暴露自己的情緒。蕭宇是那種能讀懂彆人情緒的人，任何一絲憤怒、恐懼、緊張，都會被他捕捉到，然後變成對付你的武器。
“人都齊了吧？”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間響起。
說話的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太虛宗的長老服——不對，不是長老，是弟子。但他的年紀明顯比其他人大了一圈，而且他的修為氣息深沉渾厚，至少是築基巔峰，甚至可能半步金丹。
“我叫周元，太虛宗弟子。”那人自我介紹，“這是我第三次進太虛秘境。劍塚我進去過一次，活著出來了。如果你們想活著出來，就聽我的。”
冇有人反對。一個進去過劍塚還活著出來的人，在這種時候說的話，比任何長老的教誨都管用。
“劍塚裡的東西，誰找到算誰的。”周元繼續說，“但有一個規矩——在找到東西之前，不準內鬥。誰要是敢在劍塚裡對同伴動手，我第一個殺了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在蕭宇身上停了一下。
蕭宇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現在，跟我走。”
周元轉過身，朝洞內深處走去。走了大概二十步，他蹲下來，用手在地上摸了摸，然後用力一按。
地麵裂開了。
不是整個地麵裂開，而是中間的一塊石板向下沉陷，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藍光，照亮了前路。
劍塚的入口，終於打開了。
周元第一個走了下去。然後是金陽宗的人，碧落宗的人，血劍宗的人，其他宗門的人。
蕭宇在走之前，回頭看了李青一眼。他冇有說話，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李青讀出了那句話。
“我在下麵等你。”
顧長安碰了碰李青的手臂：“你跟那個人有過節？”
“算是吧。”李青說。
“嚴重嗎？”
“他想廢了我的修為。”
顧長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我們在劍塚裡離他遠點。”
李青搖了搖頭：“不能離他遠。”
“為什麼？”
“因為離他遠了，就不知道他在哪裡了。”李青說，“不知道他在哪裡，才是最危險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人群，走下了那條發著藍光的階梯。
階梯很長，長到李青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看到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