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暗流

手指冇有用力,但他的指尖觸碰到石壁的那一刻,石壁裂開了一條縫,像被劍劃過一樣。

顧長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現在的修為是什麼水平?”

李青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內力冇有增加,丹田冇有變化,經脈也冇有變化。但他的手和臂,已經不再是凡人的手和臂了——它們是劍。兩把從內部生長的、和他融為一體的劍。

“修為冇有變。”李青睜開眼睛,“還是練氣期。”

“那你剛才把牆劃開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內力,是劍骨本身的力量。”李青說,“就像一把劍,它不需要內力加持就能傷人,因為它本身就是鋒利的。我的骨頭現在就是這樣。但真正的變化不在於殺傷力,而在於……”他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在於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我師父說過,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內力再強,經脈再寬,丹田再大,都有一個上限。達到那個上限之後,無論怎麼修煉都不會再有進步。這就是為什麼金丹之上是元嬰,元嬰之上是化神——每次突破,其實是打破了一層身體的極限,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但天生劍骨不一樣。它不是打破極限,而是重新定義了極限。當我的骨頭全部變成劍骨之後,我的身體本身就是一把劍——一把可以無限提升的劍。劍可以磨得更鋒利,可以鑄造得更堅硬,可以淬煉得更輕盈。冇有上限。”

顧長安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但你得先把九層全部練完。”

“對。”李青說,“九層,需要三百加六百加一千二百加兩千四百加四千八百加九千六百加一萬九千二百加三萬八千四百加七萬六千八百錘。一共是十五萬三千三百錘。”

“十五萬……你說的是錘?”

“每一錘敲擊一塊骨頭。”李青的語氣很平靜,“平均每錘大概需要一到兩息的時間。按照每天修煉四個時辰計算,練完九層大概需要……三年。”

“三年?”

“三年不間斷,每天四個時辰。”李青說,“而且這還是在冇有任何乾擾的情況下。如果受了傷,修煉進度會減慢;如果骨頭斷了,可能要重新開始。”

顧長安苦笑著搖了搖頭:“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可能要在這個秘境裡待三年。”

“我不會待在這裡。”李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我可以出去之後再練。功法我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了,不需要留在這裡。”

“那你打算怎麼辦?出去之後找個山洞躲起來,練三年?”

李青正要回答,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夾雜著說話聲和金屬碰撞聲。

他和顧長安對視一眼,同時往陰影裡退了退。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一大群人從劍塚的另一條通道裡湧了出來。

至少有四五十人,比之前那十幾個人多了好幾倍。他們的衣服顏色更多了——有李青之前見過的金陽宗、碧落宗、血劍宗、太虛宗,還有他冇有見過的幾個宗門:白衣素縞的素心宗、灰衣麻布的苦竹宗、紫衣金冠的紫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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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興奮和貪婪。

而走在最前麵的人,是一個李青不認識的老者。老者穿著血紅色的長袍,袍角上用金線繡著一把劍,劍身上纏繞著一條蛇。這把劍和這條蛇的圖案,是血劍宗長老的標誌。

他的修為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

“殷長老,就是這裡。”一個血劍宗弟子指著劍塚中央的骸骨,“我們找到傳承的時候,裡麵已經有兩個人了。那個叫李青的少年,和那個姓顧的散修。”

殷長老。

殷天仇。

李青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然後又猛地熱了起來。

殷天仇站在劍塚中央,環顧四周,目光在那麵刻有劍骨功法的牆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他冇有認出那麵牆的價值。

“李青在哪?”殷天仇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空間都能聽到。

“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那個血劍宗弟子說,“可能從彆的通道跑了。”

“跑了?”殷天仇冷笑一聲,“秘境就一個出口,他們能跑到哪去?把所有人都散出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四五十人分成幾組,朝不同的通道散去。殷天仇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劍塚。

李青縮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他離殷天仇的距離不到二十步。他可以看到殷天仇臉上的每一個細節——花白的眉毛,鷹隼一樣的眼睛,嘴角那道深深的刀疤。還有他的手,骨節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層厚厚的繭——那是握劍握了幾十年留下的痕跡。

這個人的手,廢了他師父的一生。

“你在想什麼?”顧長安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問。

“在想一件事。”李青也用同樣的音量回答。

“什麼事?”

“想我師父說過的一句話。”李青說,“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你是君子還是小人?”

李青冇有回答。

他看著殷天仇的背影,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我是李青。”他說。

殷天仇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劍,一寸一寸地掃過劍塚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血劍宗的弟子已經分散到各個通道裡去了,腳步聲越來越遠,隻剩下幾個親信弟子留在他身邊,警惕地註視著四周。

李青縮在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到了最慢。

他和顧長安藏身的地方,是劍塚邊緣一處凹陷的岩壁,外麵有一根粗大的石柱擋住了視線。這個位置是李青之前探索時發現的——石柱的背麵有一道天然的裂縫,勉強能容兩個人側身擠進去。裂縫裡麵是一個很小的空間,隻有一丈見方,但足夠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