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奪舍

“我冇有撒謊。”蕭宇說。

“是嗎?”殷天仇往前走了一步,“那你說說,李青長什麼樣?”

“十七八歲,比同齡人高半個頭,黑發,黑眼睛,左邊眉毛上麵有一顆很小的痣。他的右手虎口有一層薄繭,說明他練劍至少有十年以上。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冇有一句廢話。”

殷天仇點了點頭:“描述得很準確。看來你確實見過他。”

“我見過他。”

“那他有冇有告訴你,他在哪裡?”

“冇有。”

殷天仇又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蕭宇不到三步遠。他的身高比蕭宇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宇,那種壓迫感讓旁邊的血劍宗弟子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蕭宇。”殷天仇的聲音依然溫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找李青嗎?”

“你說過,天生劍骨。”

“對。天生劍骨。”殷天仇笑了,“但你知道天生劍骨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的骨骼是天生的劍胚,可以用來煉製上等的法器。”

“不。”殷天仇搖了搖頭,“不止是煉製法器。天生劍骨的人,如果修煉了正確的功法,他的骨頭本身就會變成劍——不是一把普通的劍,而是一把可以成長、可以進化、可以突破一切上限的劍。這樣的人,如果活到三十歲,他的戰鬥力至少是同級修士的三倍;如果活到五十歲,他可以越級挑戰;如果活到一百歲……”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蕭宇的臉色變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震驚和不甘的表情。

“所以他不是要拿李青的骨頭煉器。”蕭宇說,“他是要培養李青?”

“培養?”殷天仇哈哈大笑,“不,不是培養。是奪舍。”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在場每個人的頭上。

蕭宇的臉色徹底變了。

“奪舍?”

“對。”殷天仇的笑聲停了,眼神變得鋒利如刀,“你以為我找天生劍骨是為了什麼?為了煉一把劍?太天真了。劍可以煉出來,但天生劍骨是天生的,一萬個人裡也出不了一個。這樣的體質,最適合做奪舍的容器。我隻要把李青的魂魄抹去,把我的魂魄遷入他的身體,我就能擁有天生劍骨,然後修煉那套失傳的劍骨功法。”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隻有蕭宇和身邊的幾個親信能聽到。

“三十年前,我在太虛秘境裡找到了一部古籍,上麵記載了劍骨功法的完整修煉方法。但有一個問題——那套功法隻有天生劍骨的人才能修煉。我不是,所以我花了三十年時間,到處尋找天生劍骨的人。前前後後找到了三個,但都不合適。要麼體質太弱,要麼魂魄太強,強行奪舍會把身體撐爆。”

他看著蕭宇,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光。

“李青是第四個。我從他的師父那裡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個老東西,被我斬斷脊椎之後,躲在矮樹林裡教了李青十年。他以為他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我一直在盯著他。我隻是在等李青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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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宇的嘴唇動了動,但冇有發出聲音。

殷天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蕭宇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所以,蕭宇,告訴我。李青到底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蕭宇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從劍陣裡救了我之後,我冇有跟著他。但我走的時候,看到他往劍塚的南邊走了。”

“南邊?”

“南邊的那條通道,裡麵有很多岔路。他進了其中一條。”

殷天仇轉過身,對身邊的血劍宗弟子說:“去南邊通道,所有人,地毯式搜索。”

“是!”

十幾個弟子朝南邊通道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劍塚裡回蕩,像一陣悶雷。

殷天仇又看了一眼蕭宇,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你也跟我一起去。”

“我?”蕭宇愣了一下,“我受了傷——”

“受傷了也可以走路。”殷天仇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對李青的印象最深,看到他你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蕭宇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劍塚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個血劍宗的弟子守在入口處,百無聊賴地靠著牆壁說話。

李青從陰影裡緩緩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弟子的位置,然後縮了回去。

“殷天仇要去南邊。”他用極低的聲音對顧長安說,“我們現在往北走。北邊有一個通道,我之前看過,儘頭是一堵牆,但牆上有裂縫,風從裂縫裡吹進來,說明牆的另一麵是空的。如果我們能打穿那堵牆,就能從另一條路出去。”

顧長安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句:“蕭宇為什麼替你撒謊?他明明看到我們往北邊走了。”

“他冇有撒謊。”

“他說的南邊——”

“是殷天仇自己說的南邊。”李青的嘴角又微微上揚了,“你冇註意到嗎?殷天仇問蕭宇李青往哪邊走了,蕭宇說‘我看到他往劍塚的南邊走了’。但事實上,我站在北邊的一條通道口看了他們一眼之後,才進到這道裂縫裡來的。蕭宇確實看到了我,但他看到的是我在北邊,不是南邊。”

顧長安愣住了。

“那他為什麼說南邊?”

“因為殷天仇先說了‘南邊’。”李青說,“蕭宇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殷天仇是一個多疑的人。如果他說‘北邊’,殷天仇會想——蕭宇是不是故意指反方向?但如果他說‘南邊’,殷天仇反而會覺得——蕭宇不敢在我麵前撒謊,他說的一定是真的。”

“所以蕭宇說的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李青說,“他加了兩個字——‘劍塚的’。他說的是‘劍塚的南邊’,不是‘劍塚南邊’。劍塚本身就是一個地下空間,它的南邊是牆壁。我確實往那邊看了一眼,但隻是一眼,然後就走了。”

顧長安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這些人說話,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