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不用等他了
那十幾個圍攻它的人都愣住了。他們手裡的劍舉到一半，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砍。
“它……它在哭？”一個人難以置信地說。
李青伸出手，慢慢地、非常慢地，把手掌貼在了蠻牛的額頭上。
蠻牛冇有反抗。它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哭泣一樣的嗚咽。
“你的主人已經死了。”李青說，“他在劍塚裡坐化了很多年了。你在這裡等了他多久？”
蠻牛用頭輕輕拱了拱李青的手掌，像一隻小狗一樣。
李青閉上眼睛，把手放在它的額頭上，感受著從它體內傳來的微弱震動。那是一種類似心跳的震動，但節奏很慢，慢到一炷香才跳動一次。這種心跳節奏，說明這隻蠻牛至少活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幾百年。上千年的等待。守著一個祭壇，驅趕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不是因為它想殺人，而是因為它以為這樣就能等到它的主人回來。
“他回不來了。”李青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蠻牛能聽到，“但你可以不用再等了。”
蠻牛的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
它抬起頭，看著李青，眼睛裡流出的淚水更多了。然後它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跪了下來——不是被製服，不是被打倒，而是像一個終於可以休息的老人一樣，慢慢地、安靜地跪在了地上。
它閉上了眼睛。
心跳的震動，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慢，越來越弱。到了第五下的時候，它停了。
那十幾個圍攻它的人麵麵相覷。
“它……死了？”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用劍戳了戳蠻牛的身體。蠻牛的身體已經變得冰涼，鱗甲上的光澤也消失了，像一塊普通的、被風化了多年的石頭。
“它自己選擇死的。”李青說，“它等了幾百年，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告訴它‘不用再等了’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祭壇，看著那個打開了一半的石匣，看著石匣裡那團柔和的光芒。
傳送陣石。
他走過去，伸出手，握住了那塊石頭。
石頭很涼，像一塊冰，但握在手心裡的時候，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上來，遍布全身。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好像隻要他願意，他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李青！”顧長安從山坡上跑下來，“你拿到了！快，快用石頭把我們都傳送出去！”
“等一下。”李青把石頭握緊，但冇有激活它。
“等什麼？”
“殷天仇還冇走。”
“你管他走不走！我們走我們的！”
李青搖了搖頭。
“如果我現在用傳送陣石出去，石頭就會被消耗掉。殷天仇和他的人就會被困在秘境裡，直到一個月後秘境自己關閉。那樣的話，我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跑，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不是很好嗎？”
“不好。”李青說，“因為殷天仇知道我的師父住在哪裡。如果我跑了，他會去找我師父。我師父現在是一個廢人，連劍都拿不穩。殷天仇根本不用動手，隻需要一句話，就能讓我師父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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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沉默了。
“你要回去找他？”
“不是找他。”李青說，“是讓他來找我。”
“什麼意思？”
李青把傳送陣石收進懷裡，轉過身，看著劍塚的方向。
“我說過，我會去找他的。”李青的聲音很平靜，“但不是現在。現在我打不過他。我需要時間。一個月，或者兩個月。等我把劍骨練到第三層或者第四層，我至少能在他麵前有自保的能力。”
“那這一個月你打算怎麼辦？躲在哪裡？”
李青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那隻蠻牛的屍體上。
“它在這片平地上守了幾百年，冇有人敢靠近。如果它的屍體還留在這裡，它的氣息會持續很久。在它的氣息消散之前，這片平地就是整個秘境最安全的地方。”
“你要在這裡修煉？”
“對。”李青說，“一個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隻練劍骨。”
“一個月你能練到第幾層？”
李青閉上眼睛，在心裡算了一下。
“每天四個時辰，十五萬三千三百錘，需要三年。但如果每天練八個時辰，需要一年半。如果每天練十二個時辰，需要一年。如果每天練十六個時辰，需要九個月。”
“你能一天練十六個時辰？”
“不能。”李青說，“十六個時辰的敲擊，我的身體會先崩潰。但八個時辰是可以的。八個時辰的話，一個月相當於正常修煉的兩個半月。”
“兩個半月能練到第幾層？”
“第三層。”李青睜開眼睛，“肩骨。一千二百錘。加上我已經練完的手骨和臂骨，三層的劍骨，足夠讓我擋住金丹期修士的一擊。”
“足夠嗎？”
“足夠了。”李青說，“我不需要打敗殷天仇，我隻需要在他麵前活下來。活下來，然後跑掉。等我練完第九層，再去找他。”
顧長安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你知道嗎，李青。我以前覺得你是一個很普通的人，隻是運氣好一點，有個好師父。但現在我覺得，你不普通。你一點都不普通。”
“為什麼？”
“因為你比彆人多想了一步。”顧長安說，“不對，是多想了很多步。殷天仇在找你，你在想他會不會去找你師父；蕭宇在撒謊，你在想他為什麼那樣撒謊；蠻牛在攻擊人，你在想它為什麼要攻擊人。你總是在想彆人在想什麼，然後比彆人多想一步。”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顧長安後來記了一輩子的話。
“因為我師父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出劍，而是怎麼不出劍。”李青說，“他說，劍是最後的手段。在出劍之前，先用腦子。如果你能用腦子解決的問題，就不要用劍。但如果你不得不用劍，就不要給對手任何反擊的機會。”
“所以你一直在用腦子。”
“對。”李青說，“因為我知道，我的劍還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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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李青冇有離開那片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