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異世界

他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愣住了。

他躺在一條河的岸邊。河很寬,寬到對麵是一片模糊的線條。河水是深藍色的,藍得像墨,水流很急,水麵上有白色的浪花在翻滾。河岸是白色的石頭,光滑圓潤,像被水打磨了幾萬年。

但讓李青愣住的不是河。

是河對岸的東西。

河對岸,有一座山。不是普通的山,而是一座浮在空中的山。

山很大,大到李青的視線裝不下。它的底部是平的,像被人用一把巨大的劍從大地上一刀切下來的。底部懸在河麵上方大概幾百丈的地方,下麵什麼都冇有——冇有支撐,冇有柱子,冇有任何東西。它就那樣懸浮著,像一個被遺忘在空中的島嶼。

山上長滿了樹。那些樹不是普通的樹,它們的樹乾是銀白色的,像銀子澆鑄的,樹葉是金黃色的,在風中閃閃發光。樹冠之間有一片片建築——宮殿、樓閣、亭臺,飛簷翹角,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雲霧繚繞在山腰,把整座山襯得像一座仙宮。

但這還不是最讓李青震驚的。

最讓李青震驚的,是這座山的周圍還懸浮著幾十座小一些的山。它們圍繞著主山,像行星圍繞著太陽,在緩慢地、有規律地旋轉。每一座小山都有自己的顏色——有的翠綠,有的赤紅,有的金黃,有的雪白,有的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山與山之間有一座座橋連接,那些橋很長很長,長到橫跨了幾裡的距離,橋麵上有車馬在移動,有行人在行走。

“這……”李青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想說“這不可能是真的”,但他正躺在這片土地上,風正吹著他的臉,河水的聲音正灌進他的耳朵,一切都是真實的。這座懸浮在空中的山,這些旋轉的島嶼,這座連接天地的橋,都是真實的。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巨大的、壓倒性的震撼。就像一個從小到大隻見過螞蟻和蚯蚓的人,突然看到了鯨魚——那種超出認知的、讓人腦子短路的感覺。

他在原來的世界裡見過最大的建築,是太虛宗的山門,三層樓高,石頭砌的,氣派是氣派,但跟眼前這些東西比起來,就像螞蟻窩跟皇宮比。他在原來的世界裡見過最強的修士,是殷天仇,金丹期,可以一掌拍碎一塊巨石。但懸浮一座山?他的腦子裡冇有任何概念。

他躺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慢慢坐起來。

身體很痛。不是那種尖銳的、讓人叫出來的痛,而是一種沉悶的、從骨頭深處散發出來的酸脹感。他的左手還纏著繃帶,肋骨還隱隱作痛,脊椎被殷無邪那一掌震傷了,每一節椎骨都在發出微弱的抗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能動,但冇有力量。他試著運了一下內力——丹田還是空的,像一口乾涸的井。他體內那些從殷天仇那裡吸來的內力,在穿越裂縫的時候全部被消耗了,用來保護他的身體不被空間亂流撕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41章異世界(第2/2頁)

“修為又冇了。”李青苦笑了一下。

他想到了三個月前,他從太虛秘境出來的情景。那時候他的修為也被廢了,師父用了兩個月幫他接骨續脈。現在他的修為又冇了,但師父已經不在了。

他把這種想法從腦子裡趕了出去。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現在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冇有修為,冇有武器,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不知道這裡的人說什麼語言,不知道這裡的規則是什麼。他唯一擁有的,是他的劍骨——手骨、臂骨、肩骨、脊椎,四層劍骨,內力全無但骨骼還在——和懷裡的那本《無妄劍典》。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小冊子。冊子還在,隻是封麵被汗水和血跡浸得有些模糊,但字跡還能辨認。他把冊子重新揣進懷裡,拍了拍,像拍一個孩子的頭。

“就剩我們倆了。”李青對小冊子說。然後他覺得有點傻,跟一本書說話,但他不在乎了。他經曆了太多奇怪的事,跟一本書說話已經不是最奇怪的了。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向身後。

身後是一片平原。

平原很大,大到看不到邊際。平原上長滿了草,草是深綠色的,高到膝蓋。風從平原上吹過來,草浪一波接一波地翻滾,像綠色的海洋。平原上有一條路,很窄,是被人踩出來的土路,彎彎曲曲地消失在遠方的草浪裡。

這條路通往哪裡?李青不知道。但他知道,有路就有人,有人就有答案。

他開始沿著那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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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天快黑了。

李青的腿在發抖。不是累的——雖然確實很累,三個月冇有好好鍛煉,身體還冇恢複,走兩個時辰的路對他的體力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但讓他的腿發抖的主要原因,是他在路上看到的東西。

他看到了一個人在飛。

不是輕功的那種飛——腳尖點一下地能滑出去幾十丈,那個他在原來的世界也見過。這個人是在真正的飛。他踩著一條金黃色的光帶,從李青頭頂上方幾十丈的高度掠過,速度快得像一支箭,帶起的風把李青的頭發吹得往後飛。

那個人低頭看了李青一眼,然後飛走了。

就一眼。但就是這一眼,李青感覺到了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個氣息比殷天仇強,比殷無邪也強——不對,不是“強”,而是“不同”。殷無邪的氣息是壓迫性的,像一座山壓在你頭上;這個人的氣息是輕盈的,像一陣風從你身邊吹過,但你從那陣風裡感受到了無窮無儘的力量。

李青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條金黃色的光帶消散在天際。

“他在飛。”李青對自己說,“不是輕功,不是跳得高。他在真正的、自由的、隨心所欲地飛。”

他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很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向往自由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