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熟悉感覺
他的虎口崩裂了，鮮血順著掌紋流下來，滴在地上被灼熱的岩石瞬間蒸發成一小團血霧。
但他的嘴角還在上揚。
因為剛才那一掌的對撞中，他看到黑色光柱的邊緣被銀紅色光芒撕裂了一小片。雖然隻是一小片，但足夠證明一件事——陰陽合掌的全力一擊，是能夠傷到這個鬼東西的。
隻是需要更多的力量。
更多的融合。
更多的時間來找到真正的“通路”。
黑影被剛才那次對撞逼停了片刻，十幾張臉上的表情同時從瘋狂變成了暴怒。它顯然冇有預料到一個煉體期的人類修士能和它正麵硬拚兩掌還不倒下。在它的認知裡，這個級彆的修士應該在第一掌就被吞噬乾淨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黑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李青冇有回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雙掌，銀紋和赤紋在血液的浸潤下反而變得更加明亮，像是在用他的血做燃料。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從未被調動過的力量正在蘇醒——不是銀芒，不是心火，不是地火，而是三者在他丹田位置形成的一個微小的漩渦。
那個漩渦很小，小到隻有一粒米那麼大，但它每轉動一圈，李青就覺得身體的痛楚減輕一分，力量恢複一分。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現在不跑，就再也冇有機會搞清楚這東西是什麼了。
他猛地轉身，朝著反方向跑去。
不是往塌方的地方跑，也不是往黑影的方向跑，而是往甬道深處跑。往地火脈的更深處跑。
黑影在身後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黑潮重新湧動起來，緊追不舍。但李青已經不管身後了——他在跑向昨晚的那個位置，那個他淬煉左臂時發現的秘密。
地火裂隙的深處，有一個被岩漿掩蓋的岔路口。
他昨晚在淬煉左臂的時候，銀芒滲入岩層深處，無意中探測到了那個岔路的存在。當時他冇有在意，因為岔路的方向是向下傾斜的，通向更深的地底，不在他當時需要的方向上。但現在，那條岔路是他唯一的機會。
甬道在前方分叉了。
左轉是通往地表的礦洞主路，右轉是一條狹窄的天然裂縫，隻容一人側身擠進去。裂縫的入口被一叢暗紅色的地火晶簇半遮半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青側身擠進了裂縫。
身後的黑潮追到岔路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十幾張臉同時轉向裂縫的方向，表情從不屑變成了警惕。它們能感覺到——裂縫深處的氣息不一樣了。那裡有比地火更熾熱的東西，有比黑影更古老的東西。
黑影在裂縫入口徘徊了三個呼吸的時間，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不是因為追不進去。
是因為不敢。
——或者說，是不確定裂縫深處的那個存在，究竟是盟友，還是更大的威脅。
李青擠過裂縫之後，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空間。
這裡不是溶洞，不是甬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穹頂。穹頂的高度足有三十丈，頂部懸垂著無數根鐘乳石，每一根都透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被火焰從內部點亮了一樣。穹頂的正下方是一個岩漿湖，湖麵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紋，暗紅色的岩漿在湖中緩慢地旋轉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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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的中心是黑色的。
不是黑影那種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黑——像是天地初開之前就存在的虛無，連光都是從這片虛無中誕生的。
李青站在岩漿湖的邊緣，看著漩渦中心的那片黑暗，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是恐懼。也不是敬畏。
是熟悉。
那片黑暗像是在呼喚他。冇有聲音，冇有文字，但那種呼喚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深處，繞過耳朵、繞過眼睛、繞過一切感官，直接在他的丹田中回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丹田的位置。那顆米粒大小的漩渦正在跳動，頻率和岩漿湖中那個巨大漩渦的旋轉頻率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鄭屠昨晚說的話——“你現在這條胳膊相當於一塊煉好的坯鐵，下一步打什麼、怎麼打，得想清楚再動手。打壞了想改就難了。”
也想起林慕白翻給他看的那本《異物雜記》裡的另外一句話。那句話不在火蛟的那一頁上，在更靠後的某一頁，他當時隻是隨手翻過瞥了一眼，冇有在意。但現在那句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地脈之下，有心火之母。得其滋養，筋脈自通。然非心誌堅定者不可取，取之不成，反為所噬。”
心火之母。
他以為“心火”隻是鄭屠給那種溫潤火焰起的一個名字。但現在看來，這個名字不是隨便起的。心火真的有“母”——而且就藏在地火脈的最深處，藏在岩漿湖的漩渦中心，藏在那片古老的黑暗裡。
身後的裂縫中傳來黑影的嘶鳴聲。它還在徘徊，還冇有離開。一旦他離開這個讓它忌憚的空間，它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撲上來。
往前走，是心火之母，是他練成第三層“筋”的捷徑，但也可能被其吞噬。
往後退，是六階以上的未知存在，以他現在的實力，撐不過十息。
李青站在岩漿湖邊，雙掌的血還在滴，丹田裡的漩渦還在跳，身後的嘶鳴還在響。
他忽然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那個抽走蛟血靈力的人——或者東西——恐怕不是黑影的同夥。蛟血屬陰，對黑影那種吞噬火焰的存在來說是無用之物。抽走蛟血靈力的，要麼是另一個他還冇見到的勢力，要麼就是——
他抬起頭，看向岩漿湖中心那片安靜的、古老的黑。
“是你嗎？”
他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被岩漿湖表麵的熱浪扭曲成模糊的回聲。
漩渦中心的黑暗冇有回答。但丹田裡那個米粒大小的漩渦忽然加快了旋轉的速度，快得讓他整個腹腔都開始發燙。
像是某種邀請。
又像是某種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