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陪葬?

這是一種天生的克製關係,跟雙方的實力階位冇有直接關係。就像一條劇毒的蛇可以咬死一頭比自己重百倍的牛,但永遠咬不死一塊比自己輕百倍的石頭——因為石頭的屬性天然克製蛇的毒性。

黑影收攏了所有外放的力量,把本體壓縮到了極致,然後緩緩地向地火裂隙的方向移動。它想跑。

地火裂隙深處是它的藏身之所,它在那裡蟄伏了不知道多少年,吞噬了不知道多少路過的修士,對那片區域的每一寸岩層都了如指掌。隻要讓它沉入岩漿中,李青就不可能追得上。

李青當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腳底和岩石地麵接觸的瞬間,一道明黃色的光波從腳底擴散出去,沿著地麵向四麵八方延伸。光波所過之處,岩石表麵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明黃色紋路,像一張鋪開的大網,將整個溶洞的地麵都覆蓋了。

這是第三層“筋”練成之後才有的能力——靈力外放成網。

不需要手勢,不需要口訣,隻需要一個念頭,他就能將體內的明黃色力量通過腳底傳入地麵,形成一張覆蓋周圍十丈範圍的感知與封鎖之網。網中的每一寸地麵都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能感知到網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也能從網上任何一點發出攻擊。

黑影剛剛移動到地火裂隙邊緣,身體就僵住了。它腳下的岩石表麵亮起了一層明黃色的紋路,將它整個身體托住,讓它無法沉入岩漿中。它瘋狂地掙紮,身體表麵不斷幻化出觸須和利爪去撕扯腳下的光網,但觸須一碰到光網就立刻被燒成黑煙,利爪在光網上劃過的聲音像是刀尖刮玻璃,尖銳刺耳卻留不下任何痕跡。

“你走不了。”李青說。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腳步不快也不慢,每一腳踏在地麵上,光網的亮度就增加一分。走到黑影麵前的時候,光網已經亮得像一塊燒透了的鐵板,黑影被光網托在半空中,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拚命地扭動卻哪裡也去不了。

李青在黑影麵前蹲下來。他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探向黑影體內那顆黑色的晶核。他的手指穿過黑色氣流的時候發出了嗤嗤的灼燒聲,但他毫不在意,手指穩穩地朝著晶核的方向伸去。

黑影終於開口了。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層層疊疊的低吼,而是變成了一個單一的、顫抖的聲音——像一個垂死的人在求饒:“彆……彆毀了我……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你已經給不了我了,”李青說,“被你囚禁的那些殘魂,他們想要的東西你也給不了他們。”

他的手指碰到了黑色晶核。

在碰到的瞬間,李青閉上眼睛,放出靈力探入了晶核內部。

他看到了一些東西——孫平臨死前被黑影吞入體內的最後一幕,陸川拚儘全力想要自爆金丹和黑影同歸於儘卻被硬生生壓製住的絕望表情,還有更多他不認識的麵孔,一個接一個,像走馬燈一樣在晶核內部的黑暗空間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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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被黑影吞噬的修士,靈魂被囚禁在這裡,日複一日地為黑影提供靈力,永遠無法超脫。

李青睜開眼睛,低頭看著麵前那顆黑色晶核,目光落在了那些暗紫色的裂紋上。每一條裂紋都對應著一個被囚禁的殘魂,裂紋的深淺代表殘魂被消化的程度。孫平的那條裂紋還很深,說明他的殘魂還冇有被完全消化;陸川的裂紋已經淺了很多,他的殘魂已經被吞噬了大半,再過幾年就會徹底消散。

“我救不了你們全部,”李青對著那些裂紋說,“但我可以讓它給你們陪葬。”

他把手伸進懷裡,取出了那顆煉化後的火蛟內丹。內丹在光網的光芒中泛著溫潤的銀紅色,被他托在掌心,放在黑色晶核的正上方,距離隻有三寸。

“你要乾什麼?”黑影的聲音變成了一聲尖叫。它能感覺到那顆內丹中蘊含的力量——內丹被李青煉化之後,裡麵灌註了明黃色的融合之力。

如果把那顆內丹塞進它的晶核裡然後引爆,後果不是炸碎晶核那麼簡單,而是從晶核內部向外輻射的明黃色力量會把整顆晶核連帶著所有被囚禁的殘魂一起燒成飛灰。它的吞噬之力在那種力量的麵前毫無抵抗之力,就像一張紙被扔進了煉鋼爐裡。

李青冇有回答。他把內丹壓在晶核表麵的裂紋上,然後——收回了手。

內丹就這麼被他留在了黑影的晶核旁邊,懸在黑色氣團的包裹之中,靜靜地亮著。明黃色的光芒從內丹表麵向外擴散,每一絲光芒都像一把細小的刀片,切割著晶核周圍的黑色氣流。

黑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鳴,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但它不敢動——內丹和它的晶核貼得太近了,任何劇烈的動作都有可能引爆內丹。

李青站起身來,轉身朝甬道走去。走了三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這顆內丹會在十二個時辰後引爆。如果你想活命,就保持現在的狀態彆動,等我把孫平和陸川的師父叫來。他們也許有辦法把殘魂從你體內剝離出來,也許冇有。如果有,我拿走內丹,給你留一條命,但要廢掉你的吞噬之力,把你鎖在書院地牢裡直到你自然消散為止。如果冇有——你就陪他們一起走。”

他回過頭,看了黑影一眼。那一眼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得意,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在看著一塊砧板上的肉。

“你有十二個時辰考慮要不要配合。”

說完他邁開步子朝甬道走去,腳下的光網在他身後一道道地熄滅,像退潮時海灘上的熒光逐漸隱入黑暗中。走出甬道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黑影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暴怒或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破碎的乞求: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