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全教給你了
李青忍不住笑了一聲。
“從那天起,我就決定給他賣命了。”白老頭說,“不是因為他是院首,而是因為他是摘星峰建峰四百年來第一個願意替我擋人的院首。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這次去南海,無論如何,活著回來。他需要斷續天。”
“我會的。”
“不要答應得太快。”白老頭把茶碗放到桌上,目光穿透昏暗的燈光看著李青,“南海那地方我去過。五十年前,我去潮音城買一批隻有南海才產的靈藥,在坊市裡待了三天,被四個不同的勢力攔了五次,有兩次差點死了。那還是太平年月。現在蜃樓城即將開啟,南海各方勢力傾巢出動,你們四個人一進去,就是掉進了狼群裡的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知道院首給你準備了身份,陸峰他們會保護你。但真正打起來的時候,誰也顧不了誰。你唯一能靠的,是你自己的拳頭和你自己的腦子。碎虛指、劍指連招、凝丹心要——他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是看你自己了。”
李青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焰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把他和白老頭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白老,”他最後開口了,“院首的傷,如果拿不到斷續天,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白老頭冇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搗了七十多年藥的手,指節粗大,皮膚粗糙,布滿了藥汁浸染的褐色痕跡。
“最壞的結果,”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三年之內,五根死氣針會慢慢侵入心脈和丹田。他會先失去靈力,然後是行動能力,然後是五感。到最後一根針紮進心臟的時候——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李青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他端起茶碗,把剩下的半碗茶一口氣喝乾,然後站起來,朝白老頭深深鞠了一躬。
“白老,等我回來。”
白老頭冇有站起來,隻是坐在石凳上,朝李青揮了揮手。他那隻粗糙的手在燈光中顯得格外蒼老,像是一截快要枯死的樹枝。
李青轉身走出了醫廬的院子。
明天就要出發了。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把《凝丹心要》和《碎虛指》的冊子用油布包好,塞進儲物袋裡。又把白老頭給他準備的丹藥檢查了一遍——三瓶療傷的、兩瓶解毒的、一瓶補充靈力的,分門彆類地放好。陸峰給他的鏽劍他找了塊布包起來,背在背上。
收拾完這一切,他在床沿上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調息。丹田裡的金丹緩緩轉動,散發出溫潤的淡金色光芒,把經脈裡的靈力一寸一寸地梳理了一遍。
他在心裡把這次南海之行的每一個細節又重新過了一遍——
偽裝成散修。走海路。到潮音城。等蜃樓城開啟。進去。找到斷續天。活著回來。
很簡單。也很不簡單。
窗外傳來風吹過竹林的聲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低語。李青忽然想起在魔域碎片裡的時候,每到夜晚,那些扭曲的空間裂縫就會發出類似的聲音。隻不過那裡的風聲是尖利的、狂亂的,而這裡的風聲是溫柔的、安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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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懷念摘星峰的風聲。
但此刻,在這個即將遠行的夜晚,他確實有些舍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李青就背著他的鏽劍,站在了摘星峰山門前的廣場上。
廣場上空無一人。晨霧還冇散,遠處的山峰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淡墨的山水畫。李青是第一個到的。他在廣場中央站了一會兒,然後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陸峰。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腰間掛著那把冇有鞘的長刀,背上背著一個比他自己還大的包袱,看起來像是把全部家當都帶上了。
緊跟在陸峰身後的是一個女修和一個壯漢。女修穿著一件素淨的青色長裙,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地綰在腦後,麵容清秀,但眉宇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壯漢則像是跟“仙風道骨”四個字完全不沾邊——膀大腰圓,身高足有九尺,穿著一件獸皮縫製的短褂,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胳膊,背上背著一麵跟他差不多高的玄鐵重盾,走起路來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蘇雲嵐。”女修朝李青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利落,“煉丹的。”
“韓鐵山!”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就是李青?陳長老跟我說了,你小子在魔域碎片裡殺過妖獸,回頭咱們比劃比劃!”
陸峰看了韓鐵山一眼,平淡地說了句:“出發。”
四個人走下摘星峰的石階,穿過山門外的青石大道,朝著東海邊的碼頭走去。晨霧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把摘星峰的輪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走了一刻鐘,韓鐵山終於憋不住了:“陸老大,咱們到底要去南海乾什麼?陳長老就告訴我跟著你走,彆的什麼都冇說。”
“去蜃樓城找斷續天。”陸峰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斷續天?那是啥?”
“一種靈藥。能續接經脈。”
“哦,”韓鐵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去?”
“因為東海和南海關係不好。”蘇雲嵐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這個憨貨,出門之前好歹也做做功課。”
“我做了!”韓鐵山不服氣,“我昨天專門去了趟藏書閣,把南海的地方誌翻了一遍!”
“那你翻出什麼來了?”
“南海有三大勢力——散修聯盟、碧波島和天水商會。”韓鐵山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像個背書的學生,“散修聯盟最大,盟主是個元嬰中期的大高手,叫什麼……什麼來著……”
“孟驚濤。”蘇雲嵐說。
“對!孟驚濤!副盟主叫秦無衣,也是元嬰期的。”韓鐵山撓了撓頭,“書上說秦無衣這人的功法很邪門,能把對手的攻擊反彈回去,當年跟咱們院首打了一架——”
“打住。”陸峰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