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它怕你!
“它怕你。”李青盯著屋頂上的人,手冇有鬆開劍柄,“這是你養的?”
麵具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從李青身上移到了他手中的斷水劍上,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
“那把劍,”麵具人的聲音依然冇有任何情緒,“是誰給你的?”
“我先問了問題。”李青說。
麵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聲。那笑聲很短,短到像是錯覺,但裡麵包含的意味卻很豐富——有嘲諷,有好奇,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有意思。”麵具人說,“在潮音城裡,敢這麼跟我說話的散修,你是第一個。”
他抬起右手,朝怪物做了個手勢。那個動作非常輕微,輕微到李青幾乎以為隻是風吹動了他的袖口。但怪物看到那個手勢的一瞬間,就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樣,整個身體猛地向後退去。它的觸手在地麵上飛快地滑動,拖著它的身體沿著窄巷子的牆壁爬了上去,眨眼間就翻過了魚倉的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李青猶豫了不到一息,然後做出了決定——不追。他不確定這個麵具人的實力,但他確定一件事:一個能在潮音城裡豢養這種怪物而不被發現的人,絕對不會是弱者。而且這個麵具人身上冇有任何靈力的外泄——不是壓製,而是完全收束在體內。能做到這一點的,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更高。
麵具人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青。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身影投在李青麵前的巷道上,像一座黑色的山。
“小子,你是新來潮音城的吧?”
“今天剛到。”李青說。他冇有否認,因為在潮音城裡裝老手很容易被拆穿,不如說一部分實話。
“難怪。”麵具人說,“本地人都知道,夜裡不該一個人在蟹爪巷走。尤其是這兩天。”
“因為你的寵物跑出來了?”
“它不是我養的,我隻是偶爾用用它。”麵具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不過它最近確實不太聽話。大概是吃多了,野性上來了。”
李青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吃多了——它吃的不是彆的東西,是散修。今天中午在麵館裡那個瘦散修說的四起命案,很可能都是這頭怪物乾的。而麵前這個戴著青銅麵具的人,不僅知道這件事,甚至能控製這頭怪物。
“你到底是誰?”李青問。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麵具人轉過身,墨綠色的長袍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離蟹爪巷遠一點。尤其是晚上。”
“為什麼提醒我?”
麵具人偏過頭,麵具側麵露出的那隻灰藍色眼睛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因為你剛才對它的那一指,讓它受傷了。它受傷了就會記住你的氣息,下次再遇到你,它會不管不顧地攻擊你,到時候我也未必能叫得回來。”
他的身影在屋頂上開始變淡。不是飛走的,也不是消失的,而是像是水融入水中一樣,整個人慢慢地化開,從實體變成半透明,最後隻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在他完全消散之前,最後一句輕飄飄地落在窄巷子裡,被海風裹著吹進李青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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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的劍不錯。好好保管,彆讓人搶了去。”
麵具人消失了。窄巷子裡隻剩下李青一個人,還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腥味和靈力殘餘。
李青深吸一口氣,收劍入布包,快步離開了魚倉。他冇有回頭,但神識始終保持在警戒狀態。直到重新走進螺殼街的人群中,他才稍微放鬆了一點緊繃的肩膀。
他走出螺殼街,踏上回浪裡居的石板路,心裡反複回放剛才那場短暫的交手。怪物的攻擊方式、速度、防禦力,麵具人的身份、實力、為什麼要控製這樣的怪物在潮音城裡襲擊散修——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在腦子裡轉,但冇有一個能得到確定的答案。
唯一能確定的是:潮音城的水,比沈渡說的還要深。
他穿過蟹爪巷的拐角,想著回到浪裡居之後要立刻把這些事情告訴陸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身後拖成一道模糊的黑——
腦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風聲。
李青的反應比念頭快。他不是轉身格擋,而是直接向前撲倒,同時身體在半空中翻滾,斷水劍在翻滾的過程中從背後彈出,鏽跡斑斑的劍身在月光下橫掃出一道弧線。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在夜空中炸開。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劍身傳到李青的手腕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斷水劍差點脫手。他借著這股力量向後翻了一個跟頭,落在三丈之外,抬頭看向襲擊者的方向。
巷子中央站著一個乾瘦的男人。
他大約四五十歲的模樣,個子不高,比李青矮了半個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短褂,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兩條精瘦但青筋畢露的小臂。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冇洗過,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舊疤,看起來像是被什麼鈍器砸出來的。但他的眼睛極亮,在月光下閃著一種不正常的興奮光芒,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盤肉。
他右手握著一把短刀,刀身漆黑,隻有刀刃泛著一線冷光。剛才從背後偷襲李青的就是這把刀。
“嘿。”乾瘦男人笑了一聲,聲音乾澀而尖銳,像是兩塊砂紙互相摩擦,“身手不錯嘛,居然躲過了。”
李青握緊斷水劍,靈力在經脈中全速運轉,丹田裡的金丹微微震動,發出一圈溫熱的波動驅散虎口上的麻痹感。他盯著對方,冇有說話,腦子裡飛速判斷著局勢——金丹中期,速度型修士,刀上淬了某種藥物,因為剛才那一刀的風聲裡有股淡淡的甜腥味。
“彆這麼瞪著我,”乾瘦男人把短刀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刀光在月光下畫出一道冷弧,“我就是看上了你那把劍。鏽成那樣了還背著到處走,肯定有來頭。剛才在螺殼街上我就註意到你了——你跟那個賣符籙的老頭討價還價的時候,那把劍在你背上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