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後會有期
李童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偏頭聽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李青,咧嘴一笑:“你的幫手來了。算你命大,下次再拿。”
他後退一步,短刀在手中轉了一個圈,刀刃朝下,往地麵上猛地一插。刀尖刺入地麵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黑煙從刀身上炸出來,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李青用神識追蹤李童的位置,但那股黑煙裡似乎混了某種屏蔽神識的物質,他的神識一接觸到黑煙就像碰到了滑溜溜的油層一樣滑開了。
黑煙散去的時候,院子裡隻剩李青一個人。枯井的井沿上放著一塊破布——是李童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來的,布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
“後會有期”
院子外麵傳來韓鐵山的大嗓門:“李青!你在裡麵嗎?陸老大說聞到血腥味了!”
然後陸峰的身影出現在院牆上。他站在牆頭,手已經握在了刀柄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整個院落——地上的刀劍痕跡、井沿上的血跡、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甜腥味和黑煙殘餘。他跳下院牆,走到李青麵前,一言不發地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傷口,然後伸手在他肩膀上連點數下,用靈力封住了傷口周圍的經脈。
“誰乾的?”陸峰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冷。
“一個叫李童的,”李青說,“金丹中期,左手使刀,認出我們了。”
“認出我們了”這四個字的含義,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
蘇雲嵐緊跟著走了進來,看到李青的傷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青瓷瓶,倒出一顆青灰色的丹藥遞給李青:“吃了。刀上的毒是什麼類型的?”
“甜的。”李青咽下丹藥,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喉嚨湧入丹田,左臂的麻木感立刻緩解了不少。
“甜腥味,應該是黑角蝰的毒。”蘇雲嵐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淡綠色的粉末敷在李青的傷口上,“不致命,但會讓傷口腐爛,一個時辰之內不處理的話,左肩這塊肉就保不住了。”
粉末敷在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傷口周圍那些紫黑色的皮膚開始慢慢恢複正常的顏色。
沈渡最後一個趕到,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打鬥痕跡,又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李童滴在地上的血跡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李童,”沈渡念著這個名字,“我知道他。潮音城有名的獨行盜,專門偷修士的儲物袋和兵器。金丹中期,修為不算高,但身法極其詭異,會的功法很雜——有南海散修的路子,也有東海正道的影子。傳說他以前是某個東海宗門的弟子,因為偷了師父的東西被逐出師門。”
“他認出我們是摘星峰的人了。”李青說,“他說三天前看到了陸峰走路的姿態,從步法判斷出了陸峰的身份。”
陸峰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三天前我去螺殼街買海圖,當時街上人很多。我冇註意到他。”
沈渡搖了搖頭:“這不怪你。李童的隱匿功夫在潮音城散修裡排前三,他要是不想被你發現,你很難註意到他。他的綽號叫‘水耗子’,形容的就是他那種在水裡鑽來鑽去讓人抓不到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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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鐵山提著玄鐵重盾走進了院子,聽到這話撓了撓頭:“那現在怎麼辦?他認出我們了,會不會把我們是摘星峰弟子的消息捅出去?”
“不會。”沈渡的語氣很確定,“李童是獨行盜,獨行盜最大的原則就是不跟任何勢力合作。他把消息捅給散修聯盟,散修聯盟不但不會給他賞金,反而會把他一起查——因為他是小偷,散修聯盟同樣容不下他。他認出你們的身份,隻會用來威脅你們,敲詐你們,或者是——直接搶你們的東西。”
他看了李青一眼:“他盯上你了?”
“盯上我的劍了。”
沈渡的目光落在李青手中的斷水劍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他會再來的。李童盯上的東西,從來冇有放棄過。”
陸峰把刀收回腰間,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四個人,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但聲音裡多了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從明天開始,不要再分頭行動。兩兩一組,晚上輪流值夜。去龍骨礁的時間提前——三天之內,我們必須離開潮音城。”
冇有人有異議。
李青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斷水劍。月光照在七條鏽紋上,暗紅色的光澤在劍身上緩緩流淌,像是一條剛蘇醒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老陳記茶館的掌櫃說過的一句話:“最近這片海域出現了一頭五階妖獸,就是三天前衝進潮音城被孟驚濤斬了的那頭三頭章魚的同族。”
一頭被孟驚濤斬了。
還有一頭在海裡遊蕩。
而現在蟹爪巷的窄巷子裡也出現了第四起命案——一個被黑氣籠罩的怪物,咬死散修,拖入海中,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神秘人在月光下朝它做了個手勢,它就乖乖地退走了。
這條巷子裡的月光,比彆處更冷。
蘇雲嵐的藥粉見效極快。李青左肩傷口周圍那些紫黑色的皮膚,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恢複了正常的顏色。毒素被逼出來的時候,傷口滲出了幾滴漆黑如墨的淤血,滴在地上的石板上,把石板蝕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坑。
“黑角蝰的毒,”蘇雲嵐用一塊白布擦拭手指上殘留的藥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產自南海深海溝,一條成年的黑角蝰毒液能在三十息之內毒死一頭三階妖獸。李童在刀上淬的分量不多,否則你這會兒已經躺下了。”
“多謝蘇師姐。”李青活動了一下左臂,肩上的傷口還有些鈍痛,但經脈已經暢通無阻。
“彆謝我,謝你自己。”蘇雲嵐收起藥瓶,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在中毒之後立刻用靈力封住了經脈,毒素順著血液流進心脈,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你封經脈的手法很老練,在哪兒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