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日積月累
尤其是昨晚那一戰。斷水劍在左手上的運用,碎虛指和劍法的配合,對毒素的應急處理,對李童攻擊節奏的把握——他在魔域碎片裡學到的是怎麼活下去,而摘星峰教他的是怎麼打贏。活下去和打贏,看起來是一回事,實際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層次。
院首在《凝丹心要》的最後一頁寫過一段話,他當時讀的時候似懂非懂,現在忽然明白了。
“戰鬥有三重境界。第一重,能活——不被對手殺死。這是最基礎的,做到了才能在修真界立足。第二重,能贏——憑借實力和技巧擊敗對手。這需要日積月累的打磨。第三重,能用——把每一次戰鬥都當成一次修煉,把對手當成磨刀石。打贏了,刀就更鋒利一分。打輸了,刀就斷一次。斷過的刀重新鍛造,比冇斷過的刀更硬。”
院首自己就是一把斷了無數次又重新鍛造的刀。四十歲之前打遍北荒無敵手的劍道天才,在南海上跟秦無衣打了一架之後棄劍不用,改練掌法。他不是不能再用劍了——他是覺得自己的劍還不夠鋒利,不足以斬斷他想斬斷的東西。所以他主動斷了一次,重新鍛造。
李青低頭看著膝蓋上的斷水劍。這把劍的前任主人沈滄海,靠它打下半個北荒。現在這把劍在他手裡,他離沈滄海的境界差了十萬八千裡,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斷水劍不是用來格擋的劍。它是一把全攻擊型的劍,劍出鞘就要分勝負。用這樣的劍,需要的不隻是劍法,還需要一種不給自己留退路的決心。
他握緊劍柄,站起身來,在房間裡緩緩演練起陸峰教他的三套劍指連招。動作很慢,每一個轉折都放慢了十倍,用肌肉去記憶劍身的重量和劍尖的軌跡。斷水劍在手中漸漸變得順手了——不是劍變輕了,而是他的手腕和手指在適應劍的特性。
練了約莫一個時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雲嵐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出事了。”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一口氣喝完,然後看向李青,“我和韓鐵山在螺殼街買符籙的時候,聽人說今天早上有人在蟹爪渡發現了第五具屍體。”
“又是蟹爪巷附近的?”
“不是。這次是在白沙碼頭。”蘇雲嵐坐下來,手指敲著桌麵,“死者是個金丹初期的散修,昨天剛到潮音城,跟你們坐的是同一條船——三山號。有人在白沙碼頭的三號棧橋下麵發現了他的屍體,跟之前的四起不一樣,這次屍體冇有被拖進海裡,而是直接拋在了棧橋上。全身冇有外傷,隻有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洞,從洞口的邊緣來看——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從內部刺穿的。”
“從內部?”李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對。不是外部攻擊造成的外傷,是某種東西在體內爆發,從內部刺穿了胸骨和皮膚。”蘇雲嵐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去看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散修聯盟的人抬走了,但現場的血跡還在。血跡是放射狀的,從屍體胸口的位置向四周噴濺。這說明死者在死亡的那一刻,胸口內部發生了某種爆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66章日積月累(第2/2頁)
李青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昨晚那頭怪物的模樣——胸口被碎虛指打穿之後,皮膚下麵是空的,裡麵翻湧的全是黑氣。那種黑氣不是血肉,而是一種半實質化的邪氣。
“會不會跟那頭怪物有關?”
蘇雲嵐冇有立刻回答。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邊緣呈現出燒焦的黑色,但碎片本身是半透明的,質地不像金屬也不像石頭,更像是一種凝固了的液體。
“這是我在屍體的傷口邊緣找到的。散修聯盟的人清理現場的時候漏掉了,卡在棧橋木板的縫隙裡。”蘇雲嵐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那塊碎片,“我回來之後用神識探了一下——這東西裡麵有殘留的靈力波動。不是修士的靈力,也不是妖力,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被強行扭曲過的能量。跟我們昨晚在蟹爪巷聞到的那種腥味屬於同一個來源。”
李青拿起那塊碎片,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碎片的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一層外殼被從內部撐裂了。他把神識探進去,觸碰到那股殘留能量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撕裂感——跟碎虛指在指尖凝聚時的空間撕裂感非常相似,但比碎虛指更狂暴、更不受控製。
“這件事不太對。”李青放下碎片,聲音變得凝重起來,“之前四起命案,凶手都是拖進海裡,掩蓋痕跡。這次直接把屍體丟在棧橋上,傷口還是從內部炸開的——這不像是單純的怪物襲擊,更像是某種信號。”
“信號?”韓鐵山推門進來,肩膀上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顯然剛從螺殼街回來,“什麼信號?”
“示威的信號。”李青說,“之前怪物殺了人之後都會拖走,說明背後的人在試圖掩蓋怪物的存在。這次把屍體直接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傷口還故意做得那麼觸目驚心——這是在告訴潮音城的某個人,或者是某一方勢力:我的實驗品失控了,或者說,我的實驗成功了。”
他把昨晚到今早的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重新整理了一遍,忽然站起身,拔出斷水劍,在地上畫了起來。
“你們看——這五起命案發生的地點。”他用劍尖在木地板上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半圓形,點了五個點,“第一起在望潮臺,第二起在白沙碼頭,第三起在螺殼街巷子裡,第四起在蟹爪渡,第五起又回到白沙碼頭。望潮臺是散修聯盟的地盤。白沙碼頭和蟹爪渡是黑礁幫的地盤。螺殼街是天水商會的地盤。五起命案,覆蓋了潮音城的三股最大勢力。”
他用劍尖把這些點連起來,形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多邊形,將整個潮音城裹在了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