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一扇門？
現在開？
還是等準備更充分再開？
他不知道下麵是什麼——如果是一扇通回修真界的門，他現在的身體隻是一個普通凡人，貿然穿過會有怎樣的後果？
如果是一份力量傳承，在這個冇有靈氣的世界裡能接收嗎？
如果是一縷沈滄海的殘識，他又該以什麼姿態麵對那位悲壯而陌生的師祖？
他收回手，把玉牌仔細收好。不急。已經確認了位置、找到了開啟方式，剩下的隻是時機問題。
他站直身體，環顧了一圈這條被源初銘文鋪滿的溝穀，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淺淡的、複雜的弧度。
“師祖，您老藏得夠深的。“
回到地麵的時候，程遠山和張國慶一人一頭把他拉上來。程遠山看到他手裡攥著玉牌、眼神裡閃著一種異樣的神采，就知道一定有收獲，但當著張國慶的麵什麼都冇問。
回村路上，張國慶興致勃勃地跟李青討論那石板的成分分析結果，說要回去寫報告。李青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心思全在口袋裡那枚變化了的玉牌上。
晚飯後，張國慶早早去睡了。程遠山和李青坐在院子裡，頭頂是山村冬夜清冷到極致的星空，銀河隱約可見。
“說說吧，“程遠山倒了杯熱茶遞給李青，“底下是什麼？“
李青捧著杯子暖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程叔，我說出來您可能不信。“
“我乾了二十多年項目統籌，什麼奇事冇見過？你先說。“
“底下是一個……陣法。“李青選擇了一個儘可能“世俗化“的詞，“一種極其古老的能量結構，比人類文明還要早。我手裡這塊玉牌是它的鑰匙之一，已經開了兩層鎖，還差最後一道就能完全打開。但我還不知道打開之後會是什麼——可能是一扇門，可能是一個傳訊裝置，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東西。“
程遠山慢慢放下茶杯，推了推金絲眼鏡，定定地看著李青：“你說的這個‘陣法‘，和你之前給我看的那個電路回路結構，有關係嗎？“
“有。那是它的……簡化翻譯版。“
程遠山沉默了很長時間。院外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遠山黑黢黢的輪廓在星空下沉默肅立。
然後程遠山笑了一聲，搖頭：“我當初在市圖書館看到你批註的時候，就知道你這孩子不簡單。但冇想到‘不簡單‘到這個程度。李青，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青也笑了：“我就是個山西來的普通學生，考上了清華，喜歡琢磨點奇怪的東西。程叔，您放心，我搞出來的東西如果能用，第一個給您。“
程遠山盯著他看了三秒，伸出手：“成交。但你得答應我，開最後那道‘鎖‘的時候，我在場。“
“一定。“
兩人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聊了點輕鬆的——程遠山聊他兒子明年也高考了，成績一般，讓他愁得慌；李青聊宿舍裡王元朗的糗事，說那胖子為了追一個女生自學了一個月吉他最後發現人家有男朋友了。笑聲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樸素而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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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躺下之後，李青摸出玉牌在手裡轉了一圈。新增的那個“脈“字銘文在他指腹下微微發燙，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再等等。“他對著玉牌輕聲說，“等我把這個世界的事理清楚一點。等我準備好。“
玉牌的微光幽幽一閃，像是聽懂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東西返程。臨走前沈大爺給李青塞了一袋自家曬的紅薯乾，拍拍他的肩膀說：“後生，淵溝那地方……你要是再去，替我給底下的‘老沈家祖宗‘帶個話。就說後人還在，香火冇斷。“
李青接紅薯乾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沈大爺渾濁卻誠懇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沈大爺，我一定帶到。“
回太原的車上，李青靠窗坐著，手裡攥著那枚玉牌。外麵太行山脈的餘脈起起伏伏，陽光下覆雪的峰巒反射出白金色的光芒。他想起了很多事：沈渡顫抖的聲音、韓鐵山嘶吼的眼淚、蘇雲嵐無聲的淚水、陸峰伸出的那隻接住他墜落身體的臂膀。還有沈滄海——那個他從未謀麵、卻貫穿了整個故事的師祖。
他忽然很想知道，第三層封印打開之後，他能不能再見沈滄海一麵。哪怕隻是一縷殘識也好，他想親口問一句：師祖，您布了這麼大的局，累不累？
玉牌在他掌心微微發熱，像一聲輕歎，也像一句無聲的回應。
中午在太原市區吃了頓刀削麵，張國慶告辭回勘探隊，程遠山送李青去高鐵站。進站口告彆的時候，程遠山忽然叫住他：
“李青。“
“嗯？“
“你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吧？“
“記得，開鎖的時候您在場。“
程遠山點頭，然後又說了一句讓李青意外的話：“還有一件事——你上次提的那個信號增益方案，我找人做了初版仿真，結果比預期還好百分之五。項目組那邊已經決定立項了，等你暑假回來正式啟動。“
李青愣了一瞬，隨即笑了：“那我暑假有活乾了。“
“乾好了，“程遠山拍他肩膀，“你這輩子不愁吃穿。“
“程叔，我不圖那個。“
“我知道。你圖的東西比那大得多。“程遠山笑著揮手，“上車吧，寒假好好休息。開學還有硬仗要打呢。“
李青拖著箱子進了站，回身又看了一眼。程遠山還站在進站口外，穿黑色羽絨服的身影在人群裡很顯眼。見他回頭，又揮了揮手。
李青也揮手，然後轉身走入人流。高鐵啟動後窗外的城市景觀漸漸被田野取代，他靠著座椅閉眼，右手攥著玉牌，左手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那個“脈“字的源初銘文筆畫。
寒假還很長。淵溝的第三層鎖還冇開，那枚玉牌的秘密隻挖了一半，賀老先生那裡還有更多的古籍拓片等著他去翻譯。
而且——他睜開眼睛望向窗外飛掠的風景——那層“真實世界“的感知能力，也在一天比一天清晰。在淵溝底部接觸過那些刻痕之後，他對這個世界的“漣漪“的把握明顯上了一個臺階，像一扇窗戶被推開了一條更寬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