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跟我們回來了!

他當時冇有察覺。那絲灰霧太細太淡了,細到感知掃過去的時候幾乎和環境底噪混在一起。但它的存在被青甲察覺了——動物的本能對“異物”的敏感度遠超人的感知。

“我冇事。”李青對著青甲說,聲音平靜但語氣篤定,“它在表層,冇有進入神魂核心。我能把它清出來。”

青甲低低地哼了一聲,那條精神連線傳回來的情緒從恐懼轉為猶疑。它的鼻尖終於往前探了探,輕輕碰了碰李青的手背,觸感冰涼光滑。

李青在蓄水池裡坐下來,背靠著青甲溫熱的側腹,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他閉上眼,將神魂感知集中到掌心那根灰白絲線上。那絲線像一條極細的活物,在他血肉的縫隙間緩慢蠕動,每蠕動一寸就釋放出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粉塵。他用感知“捏”住絲線的一端,開始往外“抽”。

過程比預想中艱難。灰霧絲線和血肉組織粘連得極緊,每抽出一寸都像在從肉裡往外拔一根倒刺。李青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抽,額頭上冷汗涔涔,右手掌心傳來細密的針刺般的痛感。青甲在旁邊一動不動地蹲著,偶爾用鼻尖碰碰他的肩頭,像是在給他打氣。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那根灰白絲線終於被全部抽離出來。它在脫離掌心的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化為一股極淡的灰色煙霧迅速消散。李青把掌心翻過來看了一眼——皮膚表麵留下了一條細細的紅痕,從掌心延伸到手腕,像被什麼燙過一樣。

“清掉了。”他長出一口氣,靠著青甲的側腹癱坐下來。

青甲喉嚨裡的咕嚕聲恢複了平時那種滿意的調子,尾巴重新開始緩慢地擺動。它把巨大的頭顱擱在李青肩膀上蹭了蹭,力道比平時更溫柔,像是為他剛才忍痛“拔刺”的過程感到心疼。

當天晚上李青回到宿舍之後冇有睡。他坐在書桌前打開臺燈,把右手掌心的紅痕拍了張照片放大來看。紅痕在照片裡呈現出一條極細的、略帶灰白色的線狀痕跡,形狀和他在漠河暗門上看到的那些侵蝕紋理驚人地相似。

他撥通了沈知行的電話。

“沈先生,你從漠河回來之後,身體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左手小臂上有一條灰白色的線,從手腕往肘部方向走。我以為是林區裡蹭的灰冇洗乾淨,洗了幾次冇洗掉。怎麼了?”

“我右手掌心也有一條。是灰霧殘餘滲進皮膚了。”

沈知行那邊安靜了很長時間,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灰霧能滲進活體?”

“極微量的能。我在暗門上重新激活封印的時候從門縫裡滲進來的。你的那條線應該是在門旁邊蹲著的時候被沾上的。”李青頓了頓,“沈先生,你那條線在動嗎?”

“動。”沈知行聲音發緊,“很慢,大概一天移動一毫米左右,往肘關節方向走。”

李青閉上眼。灰霧絲線在活體內會自主向關鍵器官移動——這是沈延年信裡描述的灰骸形成過程的前兆。灰霧侵入活體之後會沿著經脈和血管向心臟和大腦彙集,到達核心之後將宿主轉化為灰骸。整個過程從幾天到幾周不等,取決於灰霧的濃度和宿主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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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我現在去你酒店。你彆出門,坐在原地等我。”

李青掛斷電話之後抓起外套和鎮蜃劍就往外走。王元朗在後麵喊了一聲“你又去哪”,他頭也不回地答了句“有事”就衝出了宿舍門。

打車到沈知行住的酒店隻用了十五分鐘。李青推開房門的時候沈知行正坐在床邊,左手袖子卷到肘彎,小臂內側那條灰白色的絲線清晰可見——比李青掌心那條更長更明顯,已經延伸到了肘關節下方約兩寸的位置。

“坐好,彆動。”李青把鎮蜃劍從布套中抽出橫放在膝蓋上,雙手握住劍柄。人劍連線全力繃緊,劍身上的墨綠光澤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來。他伸出左手按在沈知行小臂的灰白絲線上方,感知探入皮下。

那根灰白絲線比他自己體內那條粗壯得多,像是吸收了更多的“養分”之後生長加速了。它在沈知行的皮下像一條有生命的蟲子,緩慢地向肘部推進。李青用感知捏住絲線靠近手腕的一端——那裡還冇有完全和經脈融合——然後猛然用力向外一抽。

沈知行悶哼了一聲,手臂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灰白絲線從皮下被抽離出來的瞬間化成一股灰色煙霧,李青用鎮蜃劍的劍光罩住那團煙霧,把它徹底淨化成透明的空氣。沈知行小臂上留下了一條和李青掌心相同的紅痕。

“好了。”李青收回劍,長出一口氣,“幸虧發現得早。如果讓它爬到肘部以上和主經脈彙合,就冇這麼容易清了。”

沈知行活動了一下左臂,手指握了握確認機能正常,然後看著小臂上那條紅痕沉默了一會兒。“這東西到底有多少?”

“我不知道。但暗門封住之後它不應該繼續往外滲。我們身上這兩條可能是當時沾到的殘餘,清掉就冇了。”李青把劍收好,“但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什麼?”

“鐵哥說我們回程火車上有一個穿黑大衣的人,全程冇動,下車之後冇有出站記錄。他上車的時間和我們離開漠河的時間完全重合。”李青看著沈知行,“你覺得那是什麼?”

沈知行緩緩放下袖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我家族的老記錄裡有一條我原來一直冇看懂的話——‘暗門啟,灰行者出。灰行者非人非骸,形如常人,行蹤無跡,窺之則散。’我之前以為‘灰行者’是某種傳說裡的東西,但今天你說火車上那個人……”

“灰行者。灰霧的‘哨兵’。”李青接過話,“暗門雖然被我重新封上了,但門內灰霧的‘意識’可能已經通過某種方式滲透出來,在附近凝聚成了一個‘觀察體’。那個黑大衣的人就是灰霧的觸角,用來監視靠近暗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