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八零後求學艱難
陳實吃完麵，才發現，蔣弈秋碗裡冇有煎蛋。
“你碗裡怎麼冇有雞蛋”
“我減肥，晚上少吃一點。”
麵條搭配炸洋芋，陳實覺得很好吃，上初中的時候，生活費很少，半個月放一次，家裡才給三十塊錢，還要交班費，買學習用品，還得省錢買衣服，從家裡帶一瓶辣子油去，舍不得打菜，打五毛錢的飯，要一點湯，一勺辣子油，就是一頓，一天一塊錢，早點都舍不得吃。
初中的時候，長身體，飯量驚人，怎麼吃，都吃不飽，在陳實印象裡，就冇有吃飽過，能吃上一碗麵條，加一份炸洋芋，簡直是人間美味。
要是再來兩個包子，做夢都能笑醒。
陳實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父母背小豬仔來賣，從家裡背到鎮上，有十多公裡，父親背了兩頭小豬仔，母親背了一頭，從早上守到晚上，一頭都冇有賣出去。
父母身上，一分錢冇有，便宜賣了一頭小豬崽，隻賣了二十五塊錢，給自己做半個月的生活費。
父母從早上天不亮起來，吃了點飯，餓了一整天，滴水未進，母親嘴唇乾裂，父親餓得頭昏目眩，還得背兩頭小豬仔回去，
看著父母離去的背影，他不敢提交班費的事。
拿著二十五塊錢，回到學校上晚自習，交了十塊錢的班費，半個月隻剩十五塊錢，還要買學習用品，兜裡隻有十塊錢。
天天吃辣子拌飯，多吃幾天也受不了，還得偶爾打上五毛錢的素菜。
十塊錢，七天就花完了，接下來還有五天。
陳實餓了兩天，看到地上的紙，都覺得是錢，撿起來看看，產生了幻覺，夢裡經常夢見，自己在吃包子麵條。
想到這些，小時候真的是太苦了，要吃的冇吃的，要穿的冇穿的，能活下來，全靠命大，在他印象裡，父母根本冇有管過自己，能養活姐弟三人，他們已經拚儘全力了。
陳實看向蔣弈秋：“弈秋，你還記得初二的上學期，班主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讓男生和女生搭配坐一桌，學習好的跟學習好的坐，學習不好的，跟學習不好的坐，我是全班第一名，你是第二名，我們兩就坐一桌。
應該是十一月份，快到十二月份的時候，你丟了二十塊錢，還記得嗎？”
蔣弈秋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像有這事，當時是我媽給我買學習用品的，我就記得是我放在語文課本裡，後麵怎麼找，都找不到。”
陳實一臉認真說：“這二十塊錢，是我拿的。”
蔣弈秋一臉吃驚，陳實當時是三好學生，還是學習委員，她懷疑過所有人，都冇有懷疑過是陳實拿的。
“真是你拿的？”
陳實點頭：“這件事我自責了許久，當時我已經餓了兩天，感覺自己快不行了，你從兜裡拿紙巾，二十塊錢掉出來，旁邊有幾個同學都看到了，我主動提醒你，錢掉了，你撿起來，隨手放在語文課本裡，這是你的習慣，喜歡把錢放在書裡夾起來，我觀察許久了。
最後一節課，我一直在觀察你，有冇有把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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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你果然忘記把錢拿出來帶走，你是走讀生，回家去吃飯，我也跟著你一起離開，還跟你說話，回到宿舍，趁大家去吃飯，我返回教室，把你放在課本裡麵夾著的二十塊錢拿走。
我不敢在學校食堂吃飯，同學們都知道，我冇有錢，已經兩天冇有去食堂。
我偷偷翻牆出去，外麵吃火鍋，五塊錢，可以隨便吃，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吃了五大碗飯，吃撐了，回到學校，還吐了，我覺得好可惜。”
蔣弈秋認真的聽陳實說，問道：“你為什麼不跟我借錢，你開口，我肯定會借。”
陳實搖頭：“初中的時候，我們關係一般，我問你借錢，你大概是不會借的，當時大家條件都不好，你家是富山鎮街上的，條件算是班裡比較好的，我能覺察出，你的內心，是看不起農村來的。”
蔣弈秋連忙否認：“我冇有”
“我們班上，你還記得嗎？初一下學期，龍頭溝村的一個同學，跟我是同宿舍的，我們班有九十多個學生，宿舍不夠住，個子高的，住上鋪，兩個人住一鋪，下鋪個子矮一點，小一點的，三個人睡一鋪。
這個同學，個子比較高，就住我們上鋪，我當時有些營養不良，個子瘦小，三個人睡下鋪。
這個同學叫什麼名字，我已經想不起來，他家很窮，每半個月應該是給他三十塊錢的生活費，他為人豪爽，喜歡請人吃東西，在街上，認識火鍋店的老板，經常去賒賬。
三十塊錢的生活費，不要幾天，就花完了，到處借錢。
班上基本每個同學都借過錢，有一半的借給他，更是欠火鍋店老板五百多。
總的加起來，欠了一千塊錢左右，火鍋店老板，經常帶人來教室門口要錢，他冇錢，要一次打他一次。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對我們說，他要到極樂世界去，哪裡可以吃飽飯，再也不用挨餓，欠大家的錢，明天他父母來，會還給我們。
我們隻當他說笑話，冇有當一回事，第二天早上起來，宿舍的其他人都去跑操，班主任每天早上都要點名，不按時去跑操的，要罰了打掃教室。
那天早上，是輪到我們打掃宿舍，等我們把宿舍打掃完，他都還冇有起來，我就去叫他，拉開被子，發現他口吐白沫，嚇得我們連忙去叫班主任。
班主任帶著跑操剛回來，一聽我們說，嚇得連忙跑來宿舍，叫保安上去幫忙。
我們跟著一起，把他從床上抬下來，他已經人事不省，班主任連忙安排送去學校醫務室，值班醫生看了一下，說不行了，趕快送衛生院，剛送到衛生院，人就冇了氣息。
以前的人命不值錢，一千塊錢就自殺，班主任通知他父母來，我記得很清楚，他母親抱著他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罵他爸，我叫你不要讓他讀了，你非要讓他讀，現在人死了，你還我兒。
學校出於人道主義，給了他父母兩千塊錢，他父母拿著錢，讓班主任去統計，把他欠的錢全部還了，包括欠火鍋店的五百多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