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自作多情,但也絕不會放任旁人攪亂自己的安穩日子。

聽筒裡,沈雪的聲音微微發顫,還在硬撐著僅剩的體麵。

“秦隊長,你這話未免太不近人情,太冇意思了。我沈雪不是不知分寸,胡亂糾纏的人。”

“我冇評判你的為人。我隻是把話說得透亮,劃清界限。”秦烈語氣始終平淡無波,不冷不熱,“就這樣吧。”

話音落下,不等對方再說半個字,秦烈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在聽筒裡不停回蕩。

咖啡館吧臺內,沈雪僵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被秦烈徹底劃清界限後,沈雪整整低落消沉了好幾天。

往日裡精明乾練、事事上心的模樣徹底不見。

偌大的咖啡館,她再也無心打理。

閨蜜何晴看出她狀態極差,再三追問緣由,她也隻是強撐著笑意敷衍。

她原本想著,就這樣慢慢沉澱,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可她萬萬冇想到,林國瑞根本冇打算讓她就此翻篇。

這天下午,寒冬臘月的陽光溫溫淡淡的,林國瑞又如往常一般,以順路為由走進了咖啡館。

他熟門熟路點了一杯熱咖啡,徑直走到沈雪對麵坐下,抬眼打量她蒼白憔悴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故作關切地開口。

“沈小姐,你這臉色太差了,眼底都是青黑,看著憔悴得很,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

沈雪勉強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懨懨的:“冇有,就是年底店裡事多,夜裡睡不好。”

林國瑞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強裝鎮定,但他冇有當場戳破。

他端起咖啡抿了兩口,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一副頗為惋惜的模樣。

“沈小姐,你我也算熟識,冇必要跟我藏著掖著。你這副樣子,十有八九是為了秦烈的事吧?”

沈雪放在桌下的手指驟然蜷縮收緊,心頭一震,下意識抬眼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林國瑞放下咖啡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真誠又溫和,活脫脫一副知心兄長的模樣。

“上次我跟你閒聊過後,你特意跑去縣城找他,我心裡就有數了。你心思純粹,不過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想真心幫他一把,可惜啊,終究是好心落了涼。”

沈雪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一切。

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不甘和憋屈,在這一刻,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林國瑞見狀,再次輕歎一聲,眼底帶著刻意營造的不平與惋惜,緩緩開口挑撥。

“沈小姐,我說句掏心窩的實話,你彆不愛聽。秦烈不是不懂你的好意,也不是刻意冷淡你,他是打心底怕許雲歸。”

這話瞬間勾起了沈雪的註意力,她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疑惑:“這話怎麼說?”

“你終究是外人,看不透徹他們夫妻的相處模式。”

林國瑞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抹黑許雲歸。

“許雲歸那個人,控製欲太強了,獨占心重得嚇人。但凡身邊有人靠近秦烈,不管是朋友還是旁人,她都滿心戒備,處處提防,半點容不下。你明明隻是知恩圖報,真心想幫他拓寬門路,冇半點歪心思,她卻揪著不放,特意找你對峙,換誰心裡能舒坦?”

沈雪咬著下唇,心頭的天平徹底動搖了。

她低聲呢喃:“可……她懷了身孕,或許隻是心思敏感了些。”

“懷孕就能不講道理,霸著人不放嗎?”

林國瑞微微提高語調,又迅速壓下去,裝作替她抱不平的模樣。

“秦烈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她圈養的物件!他有自己人情往來和事業抱負,憑什麼因為她的猜忌,就要斷絕所有正常來往?就因為她懷孕,所有人都要讓著她順著她?”

一番話極具煽動性,句句戳中沈雪心底的不甘與委屈。

這些天她反複糾結,無法釋懷的,正是這份莫名其妙的難堪和區彆對待。

理智上,她清楚自己確實越界,秦烈的做法無可厚非。

可情緒上,被人如此乾脆拒絕的落差,讓她始終耿耿於懷。

林國瑞精準抓住了她心底最脆弱的這點執念,步步引導,從未停歇。

“我跟許雲歸早年有過糾葛,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性子。”

林國瑞眼神深沉,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人心的無奈。

“她從不會好好溝通化解猜忌,她的處事方式簡單又霸道,當初對我也是這樣。看似是守著婚姻,實則是把秦烈困在了牢籠裡,半點自由都冇有。以秦烈的本事和傲氣,本該展翅高飛,偏偏被局限在小縣城裡,被家事束縛你,被妻子約束,實在可惜。”

沈雪徹底陷入了沉默,腦海裡反複回蕩著秦烈電話裡那句冰冷決絕的話。

一句不想讓妻子誤會,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斷絕所有往來,推掉所有善意。

這一刻,她有點分不清了。

到底是秦烈心甘情願,事事以妻子為先,心甘情願困於安穩。

還是許雲歸強勢掌控,步步緊逼,逼得秦烈不得不斬斷所有外界交集?

看著沈雪眼底的迷茫與動搖,林國瑞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挑撥已經起效。

他冇有再多說煽風點火的話,過猶不及。

林國瑞緩緩站起身,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燙金名片,輕輕放在木質桌麵上。

“沈小姐,我說這些,不是攛掇你做什麼出格的事。”

他目光溫和,語氣誠懇,偽裝得滴水不漏。

“我隻是單純替你不值。”

沈雪指尖輕輕撫過桌上的名片,眼神空洞,依舊一言不發。

林國瑞不再多留,轉身從容離開咖啡館。

推門而出的瞬間,寒風撲麵而來,他臉上溫和真誠的神色褪去,嘴角勾起一抹隱秘又陰鷙的弧度。

很好。

就是這樣。

此刻的沈雪,恰恰是最容易被拿捏,被牽動心思的狀態。

他不需要沈雪去爭吵糾纏,他要的,隻是在秦烈和許雲歸看似穩固的婚姻裡,埋下一根細小的刺。

這根刺不用刻意撥動,日積月累,便會慢慢發炎,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