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不死之人

“宋老狗”可能是村長的小名,或者是外號,真正到了立牌位的時候,就不會這麼寫了。

再回村裡去問,不僅不一定能問出村長的名字,還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張慕瑤思忖片刻,搖動冥淵鈴,放出了冥鴉:“冥大人,抓宋老狗。”

冥鴉發出一聲嘶啞的啼鳴,在空中連續盤旋了幾圈,原本平靜的牌位上,也浮現出了一道道人影。

冥鴉雙眼血光暴漲之間,忽然俯衝而下,精準地扣住一道魂魄,將他帶到兩人麵前。

“你們放開我!我冇做錯什麼!”宋老狗掙紮不休,魂魄在冥鴉的爪子下幾乎要潰散,臉上滿是驚慌,卻刻意避開兩人的目光。

金千洋軟劍抵在他魂魄前,語氣冰冷:“為何你的魂魄不在祠堂,反而被囚在這鎖魂陣裡?”

“曆代村長的魂魄,又為何都被鐵鏈鎖住?”

宋老狗眼神閃爍,吞吞吐吐:“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死後魂魄就被一股力量拉到這裡,醒來就被困住了。”

“其他村長的事,我一概不知!”

“不知道?”張慕瑤上前一步,冥淵鈴在掌心輕輕轉動。

“你自儘得不明不白,死後魂魄又被特意囚禁。”

“說你什麼都不知道,誰信?”

“是真的!我就是突然想不開自儘了,哪有什麼隱情!”宋老狗聲音拔高,卻難掩底氣不足:“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我就是個普通的村長,冇招惹過誰。”

“被困在這裡已經夠慘了!”

金千洋軟劍往前遞了半寸,劍氣幾乎要觸碰到他的魂魄:“普通村長會被鎖魂陣囚禁?”

“會讓曆代村長都落得同樣下場?”

“你再不說實話,我直接打散你的魂魄!”

宋老狗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卻依舊嘴硬:“我真的不知道!”

“你們彆逼我了,我真的什麼都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敢說?”張慕瑤眼神一沉,轉頭對老莫道:“老莫,釋放鬼神威壓。”

“先讓他看看反抗的後果。”

老莫聞言,身形微微一震。

一股磅礴的鬼神威壓瞬間擴散開來。

溶洞內的黑氣劇烈翻滾,曆代村長的魂魄發出痛苦的哀嚎。

宋老狗的魂魄更是扭曲變形,像是要被無形的力量撕碎。

“啊——彆!彆這樣!”宋老狗慘叫出聲,臉色慘白如紙。

張慕瑤不為所動,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這個村子裡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血脈子嗣住在外麵,我們一清二楚。再不說實話,所有人都要死。”

宋老狗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求你們發發慈悲,村裡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你們動了他們是要遭報應的。”

張慕瑤嗬嗬一笑道:“我從來不相信報應。”

“冥淵鈴裡的鬼神能在一炷香內踏平整個漁村。”

“你想想,那些老人、孩子、婦女。”

“他們冇招惹任何人,卻要為你的守口如瓶付出性命。”

張慕瑤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鬼神過境,不會留情,整個漁村,會變成一片廢墟,寸草不生。從此再無這個村子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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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報應我?”

“不!不要!”宋老狗嘶吼著,眼淚混合著恐懼滾落。

“他們是無辜的!你們不能這麼做!”

“無辜?”張慕瑤眼神銳利如刀:“他們的無辜,全在你一念之間。”

“你說實話,我保漁村平安。”

“你不說,我就讓整個村子為你陪葬。”

“你當了這麼多年村長,總該對村裡有感情吧?”

“難道要讓你親手守護的村民,都死在你守護的秘密手裡?”

金千洋估計說道:“我們已經查到,那個長生之人一直在利用村民掩護自己。”

“你不過是他的棋子。”

“現在你為了他的秘密,要讓全村人陪葬。”

“你對得起那些信任你的村民嗎?”

“對得起你當年當村長時發的誓嗎?”

老莫的威壓再次加重。

宋老狗的魂魄已經變得透明,幾乎要潰散之間,終於崩潰大哭:“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村裡……村裡有個長生之人。”

“是他把我囚禁在了這個地方,為的就是保住他的秘密。”

“如果我們有人去了陰曹地府,也就有人知道他是長生之人,所以,他不讓我們走。”

“繼續說。”張慕瑤示意老莫稍減威壓。

宋老狗緩了口氣,斷斷續續道:“我們每一任村長,都不是真正的掌權者。”

“從祖上開始,村長的職責就隻有一個——掩護他的存在。”

金千洋追問道:“掩護?怎麼掩護?”

宋老狗道:“他不會老,不會死。”

“每隔三四十年,就會換一個新身份。”宋老狗低著頭,不敢看人,聲音裡滿是無奈:“我們要做的,就是幫他偽造戶籍、編造來曆。”

“有時候讓他裝作外來的商人,有時候讓他冒充遠房親戚。”

“甚至還要幫他處理掉以前的身份痕跡,確保冇有村民懷疑。”

“不管是村裡的紅白喜事,還是鄰裡之間的閒談。”

“我們都要時刻留意。”

“一旦有人對他的身份產生疑問,就要想辦法圓過去。”

“甚至……甚至用一些手段讓那人閉嘴。”

“就因為這個,你們的魂魄才被囚禁?”張慕瑤皺眉。

宋老狗點頭,聲音帶著哭腔:“他怕我們卸任後,或者死後魂魄泄露秘密。”

“所以從第一任村長開始,所有知情的村長死後,魂魄都會被他用鎖魂陣困住,永世不得超生。”

“我自儘……我自儘是因為他在逼我,他說隻有我死了,才能穩住石丫頭。”

宋老狗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自行了斷,就會讓村裡的孩子一個個出事,先從最年幼的開始,直到整個漁村斷了香火。”

“我冇辦法,隻能選擇自儘,以為這樣能保住村民,可冇想到,就算死了,魂魄還是逃不過被囚禁的命。”

宋老狗抬起頭來失聲痛哭道:“我守了一輩子秘密,護了一輩子村民。”

“最後卻還落得這麼一個下場,我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