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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眼高於頂瞧不上聖人,聖人一怒拿天地砸人

灰衣蜚英閒庭信步,瞧著大地上山山水水底子裡的浩然文意,眯眼厲色道:“儒家浩然氣瞧著就生厭。”

他大袖一揮,施展了一手雨師雲神的行雲布雨神通,四周灰氣攢聚,凝結成一片片巨大灰雲,天地晦暗,灰雲中電閃雷鳴,聲勢驚人,頃刻間滂沱大雨,傾盆而落。

雨水呈灰色,每一滴雨珠,皆是疫病之氣凝結,藏匿病灶,一滴雨珠落地便可致數丈大地‘病入膏肓’,草木凋亡,寸草不生。

山林之中,不緊不慢行走的王聖法相,駐足停步,望著漫天灰色雨幕,麵不改色,輕聲道:“春雨貴如油,人間一等好。”

隻見浩然天地,處處江河湖海中泛起波瀾,迸濺出一粒粒水滴,脫離水麵,這些不斷湧現的雨珠,違反常理地嘩啦啦向天空飛去。

雨幕倒掛。

好似此刻浩然天地內,天地倒轉,大地在上,天空在下,這水珠往天上落便是正常事。

從天上墜落的疫病大雨,與起於大地的春雨水幕,一個自上而下,一個由下往上,狠狠撞在一起。

疫病雨滴、浩然水滴,各自玉石俱焚,天上的雨冇落下來,地上的雨也冇升上去,打了個平手。

灰衣蜚英一瞬自天上落下,行走於山水之間,行水則竭,行草則死,木葉轉瞬枯敗紛紛落,這片山河好似提前步入了一個肅秋,那山水底子裡的浩然文意也被他身上流瀉的疫病道意碾碎,山清水秀的風水寶地驟然萬物凋零成了死地,冇幾息功夫,千裡大地一片灰色、死寂。

王聖法相一步跨過山水而來,灰衣蜚英伸出一手按在身前的一座枯敗的大山上,隨手一抬,山根震動,將整座山頭連根拔起,隨手甩向王聖法相。

王聖法相雙指並攏作劍斬,將那山頭居中劈開,一襲白衣自劈開的山頭中間走過,被劈開的山頭並冇有砸在地上,而是被一股清風托起。

王聖法相拖山而行,行走之中,兩座半山突然消失,轉瞬間被王聖法相這位道場主人以折疊天地山河之法挪移到了灰衣蜚英位置,兩座半山浩然光明,山上布滿金色文字,每個字大如屋,一筆一劃,規矩端正,神意飽滿,串起來就是一篇儒家極為重要的聖賢文章,看著就是有兩篇巨大無比的聖賢文章蓋在了山上。

驟然兩座半山一左一右氣勢洶洶的往中間合攏,恰似一尊遠古巨靈抬臂合掌,要將灰衣蜚英碾碎於當中。

灰衣蜚英伸手虛握,疫病道力在掌心中向兩側蔓延,凝聚出一杆灰色長棍,一左一右抵住了碾壓而來的兩座半山。

他握棍的手掌稍微一旋,灰色長棍驟然翻滾,高速旋轉的長棍兩端頓時將‘掌心’攪的稀碎,山上成百上千的聖人文字接二連三爆開。

王聖法相突然近身,一巴掌拍在灰衣蜚英脖子上,灰衣蜚英當場消失,隻見一束灰光拉伸千裡,一線之上,一座座山頭崩裂開來,無數翠綠顏色,像煙花般瞬間綻放開來。

王聖法相抬起手掌,眉頭微皺,掌上有一層灰光,正是拍打灰衣蜚英時沾染上的,這灰衣蜚英的疫病道意當真是霸道,連他這無漏無詬的浩然道體都能侵染,隨手握拳,掌中灰氣被捏稀碎,抬頭望向灰衣蜚英的落腳處,一步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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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巴掌拍飛的灰衣蜚英,倒退去勢風馳電掣千裡,在路過一座大湖時,驟然懸停,腳尖輕點湖麵,濺起一圈層層擴散的漣漪。

灰衣飄搖,淩空立水。

他腳下的整座湖泊原本清澈如翡翠的湖水刹那間枯竭,灰衣蜚英懸空而停,脖子處稀碎,但他無動於衷,破碎處自有大片灰氣蔓延出來,修繕脖子。

他見到王聖法相從虛無走來,嘲諷道:“就這點力氣?好歹是贗品九境,這麼娘們唧唧的不中用?”

他言語神色都瞧不上這位陌生的王聖人。

孔聖算是熟人,亙古長城的老牌聖人,但孟聖與王聖則不然,最多是繼承了兩位死的乾淨的儒家聖人的文脈傳承,雖有躋身九境的資質,但終究還不是。

蜚英眼高於頂,九境以下,他瞧不上。

王聖法相臉色慍怒,高高舉起一掌,光彩流溢,絲絲縷縷的光線聚攏在一起,星星點點,是一座小天地的輪廓雛形,那些光線,有些璀璨耀眼,有些晦暗不明,有些光澤溫潤,有些刺眼耀眼,而且光線亮度有強弱、大小之分,亦有顏色之彆,儘是王聖為蒼生百姓製定的禮儀規矩,這些大道規矩可不隻是讀書讀來的,而是王聖人遊走天地,結合著世事,在人心上下苦功夫,知行合一的結果。

若是仔細瞧,那一條條光線上都有王聖人的身影。

王聖法相緩緩擰轉手腕,猛地朝灰衣蜚英按下,拿這座他一生尋覓所得的理想境界砸向灰衣蜚英。

灰衣蜚英眉頭一挑,感受到了壓力,揚起手臂,高高舉起,掌中灰光如潮,硬接這座有一份無漏氣象的大道雛形,如轟然一錘狠狠砸在劍胚之上,火星濺射。

灰衣蜚英一瞬間被壓到乾涸湖底,河床瞬間崩碎,千裡大地稀爛。

灰衣蜚英頂住了王聖法相的大道撞擊,將一座隻有雛形卻重的不可思議的小天地給托住了,掌心之上,洶湧的疫病道意被浩然大道擠壓成了一個百裡大小的灰色湖麵。

兩者僵持不下,灰衣蜚英臉色難看,身入敵營,天然存在地利劣勢,最後竟是打出一個勢均力敵的局麵。

王聖法相抬起另外一隻手,雙指撚棋子狀,撚起大道雛形小天地中的一條光線,屈指一彈,這條光線閃電般撞在灰衣蜚英體內。

灰衣蜚英的心神一陣搖動,恍惚間,他心神出現在一個陌生地方,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處田壟中,滿眼鮮綠色秧苗,旁邊還有兩個老農正在埋頭插秧,低頭看了看,一身破布爛衫的農夫打扮,手中還拿著一把秧苗,頭頂就是烈日,此時好似日頭最毒的三伏天,脖子處被大日曝曬得的一陣生疼,稻田裡的泥水都被曬得滾燙,滿臉汗水流入眼中,辣的又疼有癢。

書生不識農家苦,滿腹學問有何用。

這是王聖人曾經遠遊天地,化身老農的一段知行光陰。

灰衣蜚英似乎被迫重走王聖人知行合一的路子,隻要走完這段光陰,這條光線上的道理規矩便會刻在灰衣蜚英的心神上,相當於聖人親自教學,對修士是莫大好處,但對灰衣蜚英而言卻是毒藥砒霜,真完整走過這段光陰,怕是心神都要被消磨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