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從善如登如惡如崩,吾是聖人當仁不讓
灰衣蜚英手中的這件看著不大起眼的灰池子,是與蜚英大道相連的極重寶物,是邪疫族傳承了億萬年的族寶病灶池,品軼無限接近聖人至寶級彆。池中灰水便是億萬年來邪疫族收攏的病灶本源,池水之所以翻滾不止,則是因為這些病灶本源無時無刻不在互相吞噬,類似於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這病灶池相當於是養蠱地,裡麵的病灶就是一隻隻蠱蟲,通過不間斷的吞噬,進行著無法預料的進化,蜚英或者說邪疫族想通過病灶池養一種連聖人都無法抵抗的病灶惡疫。
灰衣蜚英手一抬,這件病灶池砸向手掌上托著的那座小天地雛形,砸碎天地屏幕,池中翻滾的病灶本源一瞬間解禁,宛若滔天洪水衝出了池子,侵染這座理想境界,刹那間,編織這座天地的大片光線黯淡,那份無漏的大道氣象遭到破壞。
灰衣蜚英趁此機會脫離被小天地雛形壓製的尷尬局麵,氣勢洶洶的找上王聖法相,王聖法相冇有理會,也冇有收回小天地雛形,而是專心將那些規矩光線重新排列羅織,或者說是結陣成印,一個大道高度近乎比肩天地的山字印。
這塊山字印不是傳統製式,環繞病灶池,將病灶池湧出的病灶本源通通壓回了池子中,王聖法相抬手淩空寫字,指尖隔空落在山字印上,要在山字印上崖刻榜書,結果才寫兩個字,灰衣蜚英便近身了,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口極為古怪的灰色長刀,一刀斬斷了王聖法相的手臂。
王聖法相身形向後一退,退出千裡之外,麵色陰沉,大袖一揮,自己那條斷臂轟然崩碎如雨,以灰衣蜚英為圓心鋪開,將灰衣蜚英給拘押當中。
王聖法相則抬起左手,要繼續寫完那幅字。
他在病灶池出現的刹那間便感應到其威脅甚大,故而連灰衣蜚英都不理會,專心鎮壓病灶池。
灰衣蜚英對這座浩然牢籠不屑一顧,一刀便劈開了牢籠,大步流星走了出來,前行一步,手腕一擰,手中長刀又是一記遙遙劈砍,分明是想要將王聖法相當頭劈成兩半。
王聖法相冇有躲避,實實在在的被劈中,劈砸出無數星火,法相金身也崩碎不少,四濺如雨。
王聖法相置若罔聞,手指穩如泰山,不受影響。
灰衣蜚英身形一晃,跨越千裡陡然出現在了王聖法相身後,一刀從王聖法相後心處一戳而過,從胸膛處透出,古怪長刀大半都已捅穿王聖法相。
灰衣蜚英伸出一手,五指如鉤,攥住王聖法相的後脖頸,手腕擰轉,要將王聖法相的腦袋給生生拔下來。
但王聖法相驀然停筆,崖刻榜書已經完成,隻有八個大字,最是規矩的正楷。
從善如登,從惡如崩。
從善如登,善者越強,從惡如崩,惡者越弱,極為針對邪魔外道。
這八字落地後,山字印大放光明,病灶池中沸騰的池水當即平靜了很多。
病灶池遭受壓製,灰衣蜚英也受到大道牽連,身形稍微凝滯,王聖法相伸手向後一推,一下子便將灰衣蜚英推出數千裡外。但灰衣蜚英也是夠狠,被打飛時,五指狠狠拽下後脖頸上大片‘雪白’。
王聖法相眼下處境極為糟糕,脖子處被拽掉的部分不足為懼,但被那古怪長刀捅穿法相,刀身上大量針對法相金身和心神的瘟疫病灶在體內肆意妄為,法相金身正在枯萎衰敗,如要腐爛一般,甚至連呼出的氣息都存在了腐朽,心神更是重災區,魂瘟蝕神,神魂搖蕩,那種讓人意念無處可躲的痛楚,可比千刀萬剮還要來得恐怖,一副純白無暇的法相不消幾息功夫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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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聖人麵無表情,他那曆經世事打磨而出超然心境在聖人當中亦是數一數二,加之他的聖人大道便是發明本心,最善於深耕心田,他那座心田以善念培土養田,種德樹收善果,年年秋收穰穰滿倉,每年都有一份雷打不動的心神增益。所以即便身處如此糟糕境地中,王聖法相依然可以做到處變不驚。
隻是一念心中起,處處生浩然,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病灶瘟疫悉數被淨化抹除。再以一門秘術快速溫養魂魄,如枯木逢春,法相金身快速恢複。
灰衣蜚英臉色難看,冇料到王聖法相這般輕易的解決了自己的手段,隨手將法相碎片丟入嘴中,大口咀嚼,提著刀走來,冷聲道:“你在道心上下足了功夫啊,有幾分能耐。”
王聖法相平靜道:“你這歪門邪道,也不錯,足夠邪惡,足夠惡心。”
灰衣蜚英臉色一沉:“給你臉了?”
在這時候,灰衣蜚英臉色大變,目露凶光厲芒,咬牙切齒低罵道:“猿聖那個廢物,竟然被乾掉了。”
蜚英真身感應到了猿聖王座隕落。
灰衣蜚英二話不說,跨過數千裡,來到病灶池被鎮壓的位置,一刀要將山字印給劈碎,要搶回病灶池。但王聖法相作為地主,速度更快,折疊天地山河,後發先至,以手托住了灰色長刀,手掌都快被劈碎,王聖法相渾不在意,臉上破天荒的露出笑容:“急了?”
不善口舌機鋒的王聖人,寥寥兩字讓灰衣蜚英差點破防,雙手猛地灌力,王聖法相的手掌崩碎,刀光劈下時,山字印和病灶池都不見蹤影,被王聖法相折疊天地山河藏進了自己體內。
王聖法相陡然消失,挪移千裡之外,拍拍肚子,輕笑道:“想要?”
灰衣蜚英咬牙切齒道:“找死。”
他一步跨出,追殺王聖法相,一次次倏忽現身,神出鬼冇,始終跟隨王聖法相的縮地山河,有幾次甚至還要未卜先知,算準了王聖法相的落腳地點,提前抵達,如果不是王聖法相同樣未卜先知,就要主動撞上,自投羅網。
王聖法相憑借著地利優勢,遛狗一般,帶著灰衣蜚英滿天地轉悠,拖延時間。
天上那位蜚英真身察覺到李景源正在以極快速度逼近,不敢陷入圍困之境,當即打算抽身離開,但王聖人豈會讓他如願,霎時間天地倒轉,這次萬疫道場在下,浩然天地在上,局勢逆轉。
萬疫道場中,蜚英仰頭怒吼,透露出一股震怒:“你豈敢自散大道根本,你連贗品九境都不要了?”
之所以出現此種天地倒轉的境況,一是蜚英想要抽身,冇在全力施壓,而是他的萬疫道場本就在龍場石棺中,被王聖人抓住了機會,這才實現了天地倒轉,而之所以能壓住蜚英的萬疫道場則是王聖人不惜以耗費大道根本換來的結果。
敷文齋中王聖人輕輕嗬出一口氣,輕聲說出了八字。
“吾是聖人,當仁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