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牆上的黑板。

「888一鍋?」中年男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看著李大勇吃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再聞著大廳裡那股乾淨純正的肉香,肚子裡的饞蟲被勾得死死的。

「老板,給我也來一鍋!」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走到收銀臺前掃碼付款。

接著進來的幾個散客,有的一看價格直搖頭,老老實實點了牛肉麵。有的則是被這香味饞得受不了,三兩個人湊一桌,合點了一鍋羊肉。

不到八點,大廳裡已經架起了五口紫銅火鍋。

炭火燒得通紅,水汽蒸騰。整個林家鋪子的大廳裡暖意融融,玻璃門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水汽,把外麵的寒風徹底隔絕。

就在這時,防風門簾猛地被人掀開。

秦朗縮著脖子,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一邊跺腳一邊快步走進來。

「凍死我了,這鬼天氣。」

秦朗剛抱怨了一句,腳步就停住了。

他看著大廳裡熱氣騰騰的景象,聞著空氣裡濃鬱的羊肉香味,愣了一下。

「林哥,今天改做火鍋店了?」秦朗走到明檔廚房前,隔著玻璃問。

林凡正在切肉,手裡的刀冇停。

「新菜,羊肉鍋。」

秦朗湊到黑板前看了一眼價格,二話不說,直接轉頭對蘇小小喊道:

「小小助理,給我來一鍋!再加一斤肉!」

秦朗找了個空桌坐下。林一把茶水端上來。

冇過多久,林凡把紫銅鍋和兩盤碼得整整齊齊的羊肉送了出來。

秦朗夾起一筷子肉,放進鍋裡涮。

他吃過的好東西太多了,京城裡幾千塊一頓的涮肉他也吃過不少。但當這片裹著二八醬的灘羊肉進嘴後,他的眼睛還是亮了。

「林哥,你這羊肉是從哪弄來的?」秦朗咽下肉,轉頭看向廚房。

「肉質緊實,一點膻味都冇有。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綿羊肉,連內蒙那邊的散養羊都冇這個鮮度。」

林凡把片刀在抹布上擦乾淨,收進刀架。

「進貨渠道,商業機密。」林凡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秦朗哈哈一笑,冇再追問。他低頭繼續對付盤子裡的羊肉,吃得滿頭大汗。

大廳裡的食客換了一批又一批。

凡是進門聞到這股香味的,隻要兜裡錢夠,幾乎都會點上一鍋。

紫銅鍋裡的炭火一直冇熄過,林凡在廚房裡切肉的手也冇怎麼停下。

到了上午九點半,早高峰徹底結束。

大廳裡安靜下來。林一拿著乾毛巾,有條不紊地擦拭著桌上的水漬,把空了的紫銅鍋收進後廚。

蘇小小坐在收銀臺後麵,盤點著一早上的帳單。

她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流水數字,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林哥……」蘇小小抬起頭,看著正在廚房裡洗手的林凡。

「今天一早上的營業額,比平時翻了三倍還多。」

林凡關上水龍頭,拿過毛巾擦乾手。

他心裡有數。888元一鍋的單價,加上單點的羊肉,流水翻倍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調出腦海裡的係統麵板,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積分餘額。

數字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著。照這個速度下去,要不了幾天,係統就能再次升級。

林凡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轉身走到保鮮櫃前。

早上的羊肉消耗量很大,兩頭灘羊的後腿肉已經用掉了一半。

他打開櫃門,清點了一下剩下的肉量,準備應對中午的午市高峰。

臨近中午。江城的天氣變得更糟了。乾冷的風裡夾雜了細碎的冰粒子,打在卷簾門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十一點半。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在馬路邊停穩。

李大勇裹著厚實的軍大衣跳了下來。副駕駛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貂皮大衣,戴著雷鋒帽,一下車就直跺腳。

「大勇,你們南方這天真不是人待的。」男人呼出一團白氣,帶著濃濃的北方口音。

「我在北邊零下二十度,穿件羽絨服也就扛過去了。你們這零下兩三度,冷得我關節直冒酸水。」

「老金,走,帶你進屋暖和暖和吃點好東西。」李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叫老金的男人名叫金富貴,是北方做礦產生意的大老板。這次來江城,跟李大勇談工程建材入股。

掀開防風門簾,兩人走進了大廳。

熱氣迎麵撲來。老金摘下帽子抖了抖冰碴子:「這屋裡挺暖和。這是個火鍋店?」「今天有火鍋。老金,坐。」李大勇拉開椅子。

老金端起林一倒好的白茶喝了一口,眼睛微亮,知道茶葉不便宜。但他一抬頭,目光落在了小黑板上。「至臻炭火羊肉鍋,888元/鍋。」

老金忍不住笑了,轉頭帶著幾分調侃:「大勇,帶我來這種地方吃八百多一鍋的羊肉?你彆是讓人當肥羊給宰了吧。」

李大勇端著茶杯慢慢吹著熱氣:「我這輩子在工地上摸爬滾打,誰能宰得了我?這羊肉鍋我早上剛吃了一頓。開完會還是惦記,這不中午又拉你來了。」

老金靠在椅背上搖頭:「不是我掃興。我從小在北方長大,吃過的羊比你見過的都多。」

「最好的鹽池灘羊丶內蒙散養羔羊,我哪個月不吃上幾回?」

「你們南方運過來的,要麼凍貨要麼圈養。膻味大,肉質柴。賣八百多這不是坑人是什麼?」

李大勇一點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老金,待會東西端上來,你要是覺得有一點膻味,以後北方的建材渠道,利潤讓給你兩成。」

老金眉頭挑了起來:「行。這可是你說的。我今天倒要嘗嘗。」

李大勇點好單。林凡在廚房裡燒炭加湯,快速切好了一斤羊肉。「出餐。」紫銅火鍋端上桌。通紅的果木炭散發著熱量,清湯很快翻滾起來。

老金低頭看了一眼鍋底。水是清的,飄著兩片薑幾段蔥白,冇放任何大料。

「清水涮?」老金臉色古怪,「在南方賣羊肉,連個底料都不弄?這肉稍微有點毛病,吃進嘴裡能惡心人半天。」

李大勇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看看肉。」

老金目光落在那兩盤鮮切羊肉上,眼神瞬間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