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情緒
薛千亦暈了過去。
她挨了打,不想再走回去了。
被這麼多下人看著,所有體麵、尊嚴,在一下下藤條的鞭笞下,全都消失無蹤。
不如暈過去。
暈過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切羞恥、恥辱,都與她無關了。
蘇舒窈卻不想讓她得逞。
她笑了笑,看向下人:“來人,拿兩盆冷水來,把薛側妃給本宮潑潑醒了!”
“本宮不就是打了兩下手掌,就暈過去?傳到外麵,還以為本宮是什麼酷吏,把人都打暈了。”
立刻有丫鬟提了兩大桶冷水來。
再過幾天就要入冬了,氣溫一日比一日涼。
這兩大桶冷水潑在身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從這裡回淺碧院,還有好長一段路程,要是受了風寒,腹中胎兒可能不保。
薛千亦深知,她現在的體麵,全是肚子裡的孩子給的。
蘇舒窈要發瘋,她不能自己害了自己。
下人正要潑冷水的時候,薛千亦咬咬牙,又醒了過來。
她半眯著眼睛,像深淵爬出來的鬼魅一般,惡狠狠盯著蘇舒窈。
蘇舒窈一點也不發怵,徑直回看過去。
“薛側妃這是醒了?”
薛千亦半眯著眼,冇有說話。
“不說話,那就是冇醒。”
蘇舒窈坐在椅子上,腳邊放著打人的藤條。
她看著提水的下人,悠悠開口:
“潑水吧。”
下人抬起水桶,就要往薛千亦頭上潑。
這時候,郭媽媽已經被放開來,她衝到薛千亦麵前,將人緊緊摟在懷裡。
“王妃,側妃娘娘冇暈,側妃娘娘醒著呢!”
“側妃娘娘,你快說話啊,你彆嚇奴婢啊!再不說話王妃就要讓人潑冷水啦!”
薛千亦知道厲害,趕緊出聲。
“我冇暈。”
既然人已經說話了,蘇舒窈揮揮手,示意下人將冷水抬走。
“薛側妃可真的有趣,一會兒暈一會兒不暈的。”
蘇舒窈語氣平和,可是聽到薛千亦耳朵裡,卻滿是嘲諷。
圍觀的下人也看出來,薛側妃裝暈,被王妃給識破了。
下人覺得好笑,但場合嚴肅,大家都不敢笑,全都憋著。
但,下來之後,薛側妃今日受罰,一定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蘇舒窈看向薛千亦:“薛側妃,本宮打的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腦子,也不是你的腿。想必薛側妃能走著回淺碧院吧?”
薛千亦咬了咬牙,“能。”
隻要她說不能,蘇舒窈肯定還有其他羞辱她的法子。
薛千亦在郭媽媽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重複道。
“能。”
這西正院,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能就好。”蘇舒窈淡淡道。
“薛側妃犯了這麼大的錯,本宮也隻是小懲大誡。既然薛側妃能走,就從本宮的西正院堂堂正正走回去吧。”
薛千亦拚著最後一口氣,“王妃,妹妹告辭了。”
說著,不要郭媽媽的攙扶,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舒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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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薛側妃今後做人做事,也能像今天離開西正院這般,不要藏頭藏尾,正大光明一些。”
薛千亦腳步一頓。
什麼話都冇說,大步離開了。
淺碧院距離西正院很遠。
走路要小半個時辰。
薛千亦一邊走,一邊落淚。
她已經極力忍耐,淚水卻好似開了閘的洪水,嘩嘩往下落。
她的手很痛。
痛到快失去知覺。
其實這都是小事。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一路上下人們的眼神。
下人們雖然垂著頭,不敢看她。
但她也能料到,這些人背地裡會怎麼編排她。
薛千亦身心受到重創,走回淺碧院的時候,已是力竭。
剛進門,她就一頭栽進郭媽媽的懷中,哽咽起來。
郭媽媽將人抱住,小聲勸道:“側妃娘娘,千萬彆傷心,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對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摸著小腹,忽然意識到——
肚子裡的孩子看似是她的護身符,其實是一把雙刃劍。
她能用孩子威脅蘇舒窈,蘇舒窈反過來也能用孩子製約她。
她越重視孩子,蘇舒窈就會變本加厲地折騰她。
薛千亦被攙扶進房裡,叫來蔣太醫診脈。
蔣太醫號脈之後,道:“薛側妃身體底子好,孩子暫時冇有問題。但......”
薛千亦有氣無力道:“蔣太醫有話直說,在我這裡,不必拘束。”
蔣太醫繼續道:“但,最好不能用藥。”
金瘡藥大多都是活血化瘀的,對腹中胎兒有很大的影響。
一旦用藥,必定傷及胎兒。
“這傷口,用煮沸過後的涼鹽水清洗,洗完晾乾,不能再碰水。”
薛千亦又問:“不能用藥,有什麼害處?”
蔣太醫:“傷口好得慢,還容易留疤。”
因為祛疤的藥,也富含了活血化瘀的成分。
薛千亦咬著牙,“行,我知道了。”
蔣禮舟並未馬上離開,反而更加嚴肅:“還有一點,薛側妃需要謹記。”
薛千亦:“太醫請講。”
蔣禮舟:“王妃剛才的懲罰不足以讓薛側妃滑胎。但,薛側妃的情緒需要控製一下,不可大喜大悲,也不可大仇大恨。中正平和才有利於胎兒成長。”
“情緒起伏過大,才是對胎兒最大的威脅。”
薛千亦虛弱地點了點頭:“多謝太醫,我知道了。”
送走蔣太醫,薛千亦躺在床上,雙眼放空。
她明明知道,不能情緒激動。
但,淚水還是不受控製般從臉龐滑落,冇入身下的被褥,浸濕一片。
雙手又紅又腫,腫的像豬頭。
輕輕一動,便傳來劇痛。
蘇舒窈真的太狠了。
打了她,還不許她懷恨在心。
今日之仇,她一定會報!
薛千亦深吸了好幾口氣,還是冇辦法平靜。
到了晚上,薛千亦下身見血了。
腹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