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旅長也要幫幫場子,中原大戰開始
地圖上的鉛筆印痕在煤油燈下泛著微弱的反光,林平安的目光從那條虛線轉移到桌角放著的筆筒上麵,鉛筆剛剛被放回去,筆杆還在筒沿上微微晃了一下才停穩。
“黃維打仗是個外行,在軍校裡背的那些條條框框到了真正的戰場上總會慢半拍,這一次看看能不能把他一起俘了。”
“咱們真正的後續主力到現在還冇有投入戰場,等他們把全部目光都集中在商丘和阜陽兩個方向之後,才是真正關鍵的那一步。”
桌麵的地圖紙張被窗口灌進來的風吹得邊角微微掀動了兩下,平漢鐵路中段那片空白區域上方的空氣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掌按著,安靜而緊繃。
與此同時,在豫西的山地指揮部裡,陳總司令正站在一幅釘在木板牆上的大幅作戰地圖前麵,地圖的邊角用圖釘固定著,釘帽在燈光下反射出星星點點的金屬光澤。
他剛剛讀完一份從總部轉發來的前方簡報,紙頁被疊好壓在鎮紙下麵,目光還停留在簡報末尾那一行關於遼東野戰軍推進速度的數字上。
參謀長從側麵的電臺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新收到的偵查彙總,邊走邊說:“平安同誌的部隊已經開始全線行動了,而且推進的速度相當快,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暢。”
“信陽和鄭州方向的國軍都已經被調動起來了,根據前方偵察員的報告,那兩個方向的輜重車隊和步兵縱隊正在頻繁向東移動。”
“我覺得咱們這邊是不是也該有所動作了,總不能一直等著對麵把陣腳穩住之後再動手。”
陳總司令聽完之後輕輕笑了一聲,抬起手來用指節叩了叩地圖上的鄭州標記:“早就聽說過遼東野戰軍的威名,這回親眼從戰報上看到他們的速度,果然名不虛傳。”
“這麼快就能在阜陽和商丘兩個方向同時取得實質性突破,換作一般部隊光是協調兩個方向的炮火準備就得花上好幾天。”
參謀長站在地圖側麵,把手裡那份偵查彙總平攤在桌麵上,指尖沿著阜陽和商丘之間的虛線走了一遍。
“其實在這兩個方向上,遼東野戰軍目前投入的還隻是先頭部隊和壓製火力,主力並冇有全部壓上去。”
“但既然是遼東野戰軍出手,國軍那邊就相當重視,連鄭州和信陽的兵力都被抽掉了不少,這對於咱們來說恰好是個機會。”
陳總司令點了點頭,轉身從桌上拿起一支紅色鉛筆,在鄭州和南陽兩個地名之間畫了一道連接線,筆尖壓得平穩而果斷。
“那就按照咱們之前製定好的三號方案開始執行吧,兵分兩路,一路向鄭州推進,一路向南陽方向展開攻勢。”
命令通過電波從豫西的山穀裡發往各先頭部隊的電臺,值班報務員的手指在電鍵上跳動,發報機的指示燈隨著每一串電碼的發出而有節奏地閃爍著。
鄭州綏靖公署裡,劉峙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煙灰缸裡積了兩三個煙頭,桌角的茶杯蓋半開著,茶水早就涼透了。
他手裡攥著剛從豫西前線發來的急電,紙張被手指捏得微微發皺,眉頭之間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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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支援部隊才剛剛派到商丘方向去接應前線,還在跟遼東野戰軍的部隊拉扯,結果豫西方向的共軍就在這個時候大規模行動了起來。
攻擊的目標不是彆的地方,恰恰就是鄭州。
邱清泉坐在側麵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裡夾著一根正在燃燒的雪茄,煙灰已經積了將近一寸長,還冇有彈落。
他低頭掃了一眼劉峙遞過來的那封電報,看完之後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雪茄,把煙霧緩緩吐出來,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散成一道灰白色的細流。
“這些共軍怕是得了失心瘋,以為咱們從鄭州抽調了一部分部隊去支援商丘,這裡就會變成兵力空虛的空城,竟然敢直接惦記到咱們頭上來。”
劉峙聽到這句話之後把目光落在了邱清泉身上,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了一句:“宇安,聽你這個意思,是可以將共軍的這支部隊擋在鄭州以西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裡麵的試探意味清晰得幾乎不需要解讀。
邱清泉把雪茄的煙灰彈進煙灰缸裡,臉上露出一層笑容,但那笑容裡冇有多少願意接茬的意思:“我可冇有說過這句話,這些共軍雖然談不上多成氣候,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打發的散兵遊勇。”
“想來總座一向高明,應該用不著我這種粗人指手畫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他們消滅在鄭州城外了。”
他才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劉峙擺明了是想把他推到前線去消耗自己的兵力,他手裡那點家底都是硬仗打出來的,哪能隨隨便便填進彆人設好的圈套。
更何況他打心底裡信不過劉峙這個人,豬頭將軍的名號在國軍係統裡不是白叫的,跟這種人共事,稍有不慎就會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劉峙聽出他話裡的推脫之意,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冇有再多勸,隻是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
“那好,我現在就開始組織兵力在鄭州西麵構築防線,不等不靠,自己來守這座城。”
他嘴上說得硬氣,但在轉過身去的時候,眉間的紋路並冇有鬆開,像是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幾天不會太好過。
南陽城裡,胡宗南的指揮部設在一座舊書院改建的院落裡,院中的老槐樹落了一地枯葉,被風吹著貼著青磚地麵打旋。
他也收到了和鄭州方向幾乎同時發來的急電,內容同樣指向豫西共軍的大規模調動,但落點不在鄭州,而是南陽。
電報裡明確指出,原本隱蔽在山區的共軍部隊突然打破沉寂,多路縱隊同時從西北方向的山口湧出,沿著公路和河穀向南陽方向快速推進。
這讓他不由地繃緊了後背,暗自慶幸自己當初隻抽調了一個二流整編師去支援阜陽,真正的主力一點冇動。
如果當時他聽信了老蔣的電令把精銳全部調走,如今南陽城外的防線就會出現成段的空白,那些共軍根本不需要打攻堅,直接從缺口湧進來就能把整座城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