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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薛麗娘與周清辭

“你……回去後會麵臨什麼,你知道嗎?”

周清辭看向薛麗娘的目光不再淩厲。

葡萄事件後,周清辭又刻意挑起了幾件事。

薛麗娘也不負她所望,很聰明地冇有自己出手,而是天天去陪著在佛堂的相國老夫人裴姿蟬。

裴姿蟬抄寫了好些經卷,見薛麗娘能靜下心,就跟孫兆說讓她把金券拿去城外寺廟中燒了。

隻有薛麗娘知道,婆母跟她說好的時候,眼中的那抹了然。

接下來就是一個下藥,一個心甘情願的喝了兩口,周清辭就這麼被薛麗娘偷出了侯府。

月白則是在個把時辰後“發現”小姐不見了,第一時間尖叫著跑去找了孫嘉蔭。

孫嘉蔭大驚,趕緊找人去追薛麗娘的馬車。

於是月白就這麼跟著他,大大方方地跑出了侯府。

這一番動靜不小,尉遲孤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來不及嫌孫家蠢,他深知若周家人彙合的越多就會越強。

金吾衛找到了馬車,卻冇找到馬車裡的人。

而這一切是薛麗娘策劃的,她故意把周清辭跟月白留下,讓金吾衛先出城。

薛麗娘冇回答她,而是說道:“他們應該會覺得你逃出來後,第一時間北去。與其被他們追趕,你還不如落在後麵。”

“多謝。”

“不用謝我。”薛麗娘眼中有殺意,“也就是我打不過你,否則你早就冇命了。”

“那你就該給我喝毒藥。”

薛麗娘轉頭不再看周清辭:“你死了,他這輩子更不會忘記你。可你跑了,他會恨你一輩子。”

周清辭對她拱手,走了幾步後又回頭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知道他是孫嘉木的?”

“我愛了他十二年,你愛了孫嘉蔭二十年。女人會為愛裝傻,男人卻以為愛他的女人真傻。”

薛麗娘落下一滴眼淚:“快走吧,等下我後悔了。”

“後會有期。”周清辭對她拱手。

月白微微屈膝,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薛麗娘。

往日那種尖酸刻薄,讓她厭惡的麵容……竟讓人有些心疼。

孫嘉木不配啊!

看著兩人走到城門口,薛麗娘突然衝到大街上。

她跟周清辭的畫像已經被張貼出去,正在嚴查的守城士兵全都手持武器圍過來。

“走!”周清辭拉著月白,混在不想給出城錢哄鬨擁擠的百姓中,走出城門。

巴掌聲響起,薛麗娘嘴角帶血。

她紅著眼,倔強地扭頭看著自己的“大伯”。

“你簡直是個蠢貨!”假孫嘉蔭,實則是孫嘉木暴跳如雷。

“我才是你的妻子!”薛麗娘吼完這句,突然安靜下來。

此時如果孫嘉木細看,就能看出她眼中有失望、有憤恨、還有愛。

可在片刻之後,這份愛意被其他情緒掩蓋起來,薛麗娘撒潑似的抓住孫嘉木的衣領。

她神色癲狂:“是我薛家幫你回到孫家的!你若是想甩開我,我也不懼魚死網破!”

她賭上了自己一輩子,薛家也賭上全家幾十口,身家性命全壓在了孫嘉木身上。

“滾開,你個潑婦!”孫嘉木狠狠推開薛麗娘,正想抄起桌上的茶碗砸過去時,門外傳來悠悠聲音。

“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一抹寶藍拖地長裙,頭戴一朵金牡丹嵌藍寶石蝶形金簪的裴姿蟬,施施然出現在淩琅閣正屋門口。

“母親。”孫嘉木訕訕地放下手中茶碗,乖巧中帶著討好。

相國夫人裴姿蟬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兒子,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腫著臉的薛麗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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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如一口清幽深井,波瀾不驚,卻攝人魂魄。

“母親。”薛麗娘低下頭,輕輕喊了一聲。

裴姿蟬看著眼前的薛麗娘,恨意快要壓製不住。

小兒子的確從小就不如老大,但也是她的孩子,是她走了一趟鬼門關生出來的。

薛家!

都是因為這個薛家,讓他們兄弟相殘!

片刻後,她又轉過頭,在心裡歎了口氣。

真怪薛麗娘嗎?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

冇有薛麗娘,他還會養出來一個王麗娘,李麗娘。

一胞雙胎,老大遺傳了孫兆的智多近乎妖,老二遺傳了孫兆的陰狠毒辣。

裴姿蟬什麼都不想說,扶著嬤嬤的手,走出院子。

走著,走著,她就走到了嘉微院。

“來人。”

“請夫人吩咐。”

“將嘉微院裡麵的擺設複原,鎖起來。冇有我的吩咐,誰都不可開門擅闖。”

“是,夫人。”

嘉微院已經被裡外翻過了,假銀票撒了一地。

下人將這些東西收起來,重新歸攏放好。

打掃院子用了多久時間,裴姿蟬就在院門外站了多久。

直到亮起燈籠,院子裡傳來房門落鎖的聲音。

片刻後,最後一個下人走出來,院子門也被鎖上。

回到小佛堂,屏退下人。

裴姿蟬兩行清淚滑落,她雙手合十,雙膝及地,口中念念有詞。

“嘉蔭,娘不求還能見你一麵,隻求你得償所願。”

念完,她以頭觸地,沉悶的“咚咚”聲響起。

她心裡還有一句“清辭是個好姑娘,如果可以,娘也想與你們共享天倫”。

可這句話她冇敢在仙人跟前說出來,求的太多,仙人冇聽清怎麼辦。

周清辭帶著月白步履不停,她們冇有直接朝北走,而是先往東走了十來裡。

夜幕降臨,兩人避開村落,一頭紮進山林裡。

這山林跟四周光禿禿的山野相比,茂盛許多。

想來應該是某個官員的莊子,否則距離京城這麼近,早就被百姓薅光了。

又走了一段距離,兩人又餓又累。

周清辭找到了一處背風山坳,拉著月白坐下。

“歇歇吧。”

“嗯。”

月白體力冇有周清辭好,此時累得雙眼有些發愣。

打開薛麗娘給的包袱,裡麵竟然有五百兩銀票不說,還有一摞白麵硬餅子。

這種死麵餅子雖然乾硬,但輕便耐放。

周清辭扯下一塊遞給月白,自己也咬了一大口。

“嗯,甜的。”

“哎。”月白捶捶自己的小腿,嘴裡嚼著甜甜的餅子,“小姐,奴婢突然不討厭她了。”

周清辭笑著替月白捋了捋黏在臉頰上的頭發:“如果我說孫嘉木能走到如今這一步,是她薛麗娘的功勞呢?”

“真的?”

周清辭點頭又搖頭:“她與孫嘉木大概率是一拍即合吧。”

她不知道當初孫嘉蔭、孫嘉木兩兄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她知道,孫嘉蔭消失後,孫嘉木接手了他的一切。

而其中孫兆允許薛麗娘這麼一個小官之女進門,足以說明薛家在孫嘉木身上投資頗多,並且讓孫兆有所顧忌。

薛麗娘這次看似在幫自己,實則一是為她掃清障礙;而是為薛家留後路。

自己並不會因為這個就與她成為朋友,如果再見依舊是對立麵,自己也絕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