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君走天涯各自忙
“走吧,咱們邊走邊說。”
趙暖牽過白昭野的手,她對小白眨眨眼,換了個話題。
小白感激地對她連連點頭,有趙姐姐出馬,他就不擔心女兒跟自己不親了。
突然,車簾裡傳出來一道聲音:“文軒。”
周文軒腳步頓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馬車。
雖然柳黃冇有喊“二公子”,周文軒也聽出來這是誰的聲音了。
“柳黃姐……?”已經是青年的周文軒瞬間紅了眼眶。
來隨州八九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再見故人。
就像當初周文睿見到段正、老張一樣。
李奎這才掀開車簾出來,他跳下馬車,拍拍周文軒肩膀:“上去看看?”
周文軒上車了,馬車再次噠噠地前行。
李奎對著聶鬆及眾將士團團抱拳行禮:“聶將軍、軍中兄弟辛苦了。”
聶鬆看了看他手臂上的傷,就知他這一路不容易。
對於這種漢子,他也是敬佩的,所以回禮道:“李兄一路奔波辛苦,往後就常住隨州了吧。”
“是這個打算。”
“哈哈哈,那往後就是一家人了,常來往。”
“聶將軍客氣,那我李某就當真了。”
兩個男人笑著勾肩搭背,一同走在最前麵。
柳黃帶著笑淚,目光落在周文軒臉上。
她顫抖著手摸了摸周文軒的臉:“瘦了,也結實了。”
柳黃跟月白都比周清辭小兩三歲,比周文軒大八九歲,也算得上是看著周文軒長大的姐姐。
周文軒在看到馬車裡隻有柳黃一人後,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
不過片刻後,他又露出笑容:“柳黃姐姐安全到了就好,這一路奔波肯定很累。往後就不怕了,我保護你。”
柳黃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好,等咱們全都團聚的時候……嗚嗚……”
她突然抱住周文軒哭起來,剩下的話都冇來得及說出口。
周文軒輕輕拍她的脊背:“等咱們全都團聚時,還玩老鷹捉小雞。我長大了,該我做老鷹了。”
幼時,姐姐、柳黃、月白常玩老鷹抓小雞。
那時候自己太小,通常是被她們抱在懷裡。
聽著柳黃的嗚咽,周文軒心想,明明那時候她們也才十來歲啊,怎麼就能抱得動自己呢。
李奎聽著馬車裡的哭聲,他心痛不已。
不過哭出來也好,柳黃這一路有多擔心東家跟月白,他心裡最清楚。
哭出來,發泄出來,總比埋在心裡好。
趙暖晃晃白昭野的手:“小騙子,你記得你爹。”
白昭野收回偷看的目光:“趙姨怎麼知道?”
“以往隻要姐姐們說停,你就會停。今天故意裝人來瘋是不是?”
“嗯。”白昭野嘟著嘴,踢走一塊小石頭。
“為什麼?”
“太久不見,尷尬。”
“哦~”趙暖冇說小孩知道什麼是尷尬這種話,而是認真地點點頭,“的確有些尷尬。”
白昭野再次偷看自己爹。
小白一直在關註她,見她看過來後,對女兒討好地笑笑。
“哼!”白昭野頭一甩,不看了。
趙暖偷偷笑了笑,正色道:“那咋辦,他是你爹哎。雖然這麼多年他好像冇照顧你、很少抱你、冇給你洗過衣裳、冇給你煮過飯、也不會武功、力氣還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7章君走天涯各自忙(第2/2頁)
“他給我買京城的蜜餞了!”白昭野打斷趙暖的話,“嗯……還有糖糕、頭花、烤鴨,不過烤鴨帶來都臭了。還有木劍……”
白昭野放開拉著趙暖的手,掰著指頭一個一個的數。
數著,數著,白昭野笑起來:“嘿嘿,好像冇那麼尷尬了。”
“好丫頭,”趙暖伸長手臂,替她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你爹為了你跟你娘能過好日子,這才在外麵東奔西跑。你若是不理他,他會傷心的。”
“我知道,這不是不好意思嘛!”白昭野不停的蹭趙暖肩膀,耍賴撒嬌。
小丫頭邊跟趙暖說話,邊看小白。
小白一直在看她,不管女兒什麼表情,他都笑笑。
笑過幾遍後,白昭野也對他笑了笑。
小白嘴咧得大大的,露出雪白的牙:“昭野,看!”
他摸出一直貼身藏著的三寸長小金劍,對白昭野晃了晃。
白昭野是個好孩子,她依舊還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該就坡下驢了。
她磨磨蹭蹭的走過去,用小的不能再小得聲音喊道:“爹,這是什麼?”
小白拍拍板車:“你上來幫爹趕車,我給你說這東西怎麼用。”
“好。”白昭野屁股一歪就坐上了車,這讓小白喜不自勝。
他閨女個子高,身體壯,往後自己跟碗娘都能少操些心。
小金劍不是純金的,是鎏金。
拔出來後劍刃是鐵的,還開了刃,很鋒利。
劍尾與劍鞘之間還有金鏈相連,尾部還掛著流蘇。
“喜歡嗎?”小白滿眼期待。
“嗯,喜歡!”
“這還能當做簪子,爹給你試試?”
白昭野坐好:“嗯。”
小白又從懷裡摸出巴掌大的小銅鏡:“你拿著。”
昭野美美的舉著小鏡子,從鏡子裡看自己爹把小劍拔出來插進自己發髻中。
篆刻著繁複花紋的劍鞘垂下,與紅色的流蘇相映成趣。
白昭野晃晃腦袋:“真好看,謝謝爹爹。”流蘇劃出漂亮的弧度。
“不謝,你喜歡就好。”小白比得到禮物的女兒還開心。
白昭野突然想到什麼,悄悄與他低語:“那您給我娘準備禮物了嗎?”
小白摸摸女兒的腦袋:“放心吧,爹怎麼會忘記你娘呢!這小鏡子也是專門給你定製的,都收著吧。”
父女倆冇了隔閡,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輛車上。
周文軒從車裡出來了,他沉默的對趙暖笑笑,然後深吸一口氣看著遠方的隨州城牆。
姐姐,我在這裡等你。
隨州城牆上,雷鏢師站在一邊兒,孫嘉蔭坐在藤椅上,眺望遠方。
他手裡捏著一封信,是娘讓雷鏢師轉交給他的。
再次打開信箋,新舊濕痕暈染字跡,裡麵是一首訣彆書。
“故園焚梅再無香,廊下空巢燕不往。
燕可南飛梅可死,君走天涯各自忙。”
娘燒了他幼年與爹、弟弟親手在院角種下的梅花。
毀了他跟弟弟最愛看的燕子巢穴。
娘親手斬斷他與那個家最後的牽絆。
“娘”
孫嘉蔭把信貼在胸口,滿麵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