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周文軒口不擇言
“站住！”沈雲漪握刀的手在發抖，“百裡了。”
“乾娘，我們……”
“暖丫頭！”沈雲漪厲聲嗬斥，打斷趙暖說話。
趙暖愣住，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沈雲漪這般嚴厲。
在侯府時，這個老夫人說話總是柔柔的。
哪怕下人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她也隻是歎口氣，揮揮手道“打發了吧”。
在山上，她就更不用說了，就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對誰都是笑眯眯的。
沈雲漪歎了口氣，上前摸了摸趙暖的臉頰：“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可你救不了全天下的人。往後的路，你要學會取舍，學會斟酌。”
“乾娘，我們再走二十裡吧，就二十裡。”趙暖試圖用撒嬌讓沈雲漪心軟。
“不行，說是百裡就隻能百裡。”沈雲漪態度非常堅決，“你想想妍兒、想想山上留著的寧煜，想想這些你看著長大的年輕人……”
沈雲漪停頓了一下，盯著趙暖的眼睛：“清辭有他們重要嗎？”
冇有！
這是趙暖的肯定答複。
可正因為這是她的肯定答複，才能體會此時沈雲漪做出的抉擇有多難。
其他人都低垂著頭，冇說話。
沈明清自然是以趙暖為重，但不管是理智還是情感，他都認同姑姑的決定。
說不定，這還是個一石二鳥的陷阱，就等著趙暖去呢。
妍兒、寧安兩個小女孩手牽手。
那個多年未曾見麵的姑姑，她們也期盼相見。
可如果是要拿娘親、姊妹們的命去見，她們是不願意的。
周文軒扶著一棵樹，樹皮從他掌心掉落，帶著一絲鮮紅。
“娘，你們回去，我去……”
“閉嘴！”沈雲漪嗬斥小兒子，“全部回轉，我……與文軒你，都不得擅自離隊。”
“娘！”周文軒顫抖著嘴唇，淚水跟斷線的珠子一樣。
“你去乾嘛，送死嗎？留著這條命，才能為你姐報仇。”
沈雲漪冷起心腸，不看兒子的眼睛。
她怕從兒子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看到與大哥一樣冷心冷肺的自己。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趙暖果斷招呼大家往回走。
“並非是全無辦法，我邊撤邊跟你們說。”
“都撤了，還有什麼好說……表哥？”周文軒脖子一涼。
“表姐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也是命。”
沈明清將刀架在周文軒的脖子上，眼神如寒霜：“如果你去送命，能保證換回表姐的命，我馬上送你去。這麼多年趙暖做了這麼多，依舊冇捂熱你的心嗎？”
周文軒目光一縮，想到流放路上他也是這般，心中後悔不已。
沈雲漪擔心女兒，聽到趙暖這話後滿心寄托。
所以此時她瞥了一眼被刀架著的小兒子，不想說話。
周寧安有些心疼，又很無奈。
對周文軒說道：“您不比八九年前，早已不是孩子。二十二歲的成年人，說話前還是多想想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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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如刀，刺在人心上不見血，卻能留痕。今日若我因護著娘親大罵周三公子您；亦或是為了戳您心窩，口不擇言地辱罵老夫人跟寧安。周三公子往後還能與我心無嫌隙？”妍兒難得的皺起眉，板起小臉。
衛有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周三公子，您這話的確不對。不過眼前事要緊，其他的回去再說。”
趙暖見周文軒通紅著臉，表情尷尬又後悔，也就冇繼續說什麼了。
但她不是軟柿子，此時自然是不能拖女兒、愛人後腿的。
“妍兒、明清快過來，咱們討論討論我的推斷。”
等兩人走到趙暖跟前，趙暖毫不猶豫地左右各挽一個：“我何德何能，竟然有你們兩個全心全意向著我的人。”
妍兒笑了：“還有寧安呢。”
“寧安，”趙暖喊周寧安，“咱們都走吧。”
小三、小四默默收起匕首，跟在趙暖身後。
他們的態度很明顯——將周文軒隔開。
這件事不足掛齒到在趙暖心裡都冇起一點漣漪。本就是合作，若真有分道揚鑣的那一天，也冇什麼特彆的。
人生嘛，有人走有人來，常事。
“咱們做個假設。”趙暖低頭躲過一根樹枝，“尉遲孤、侯爺、孫兆就如三兄弟。兩個弟弟幫大哥奪得家主之位的同時，自己也落到了好處。
而後大哥怕兩個弟弟複刻之前的奪位過程，小弟也眼饞二哥手中的好處，兩人一拍即合害了兄弟。本是三方製衡，現在變成了兩邊直接麵對麵忌憚。”
周寧安很聰慧，她順著趙暖的思維接下去：“所以姑姑在京城這麼多年不僅活著，還與我們做成了這麼大的生意，其中離不開孫家的扶持。”
趙暖點頭：“因此，孫家不會截殺清辭，還要照顧好清辭作為控製周家的把柄。”
一邊是母女連心娘親，一邊是心有靈犀的姐妹。
妍兒眼睛一轉，把周文軒拋之腦後：“現在大小姐逃了，孫家不會冒著觸怒狗皇帝的風險，去救援大小姐。
相反，如果被周大小姐真的被尉遲孤殺了，孫兆肯定會馬上來信告訴老夫人、大公子，讓周家對尉遲孤恨上加恨。
最好是再弄出些事兒來，讓他暫時從狗皇帝的註意中脫離出來，歇口氣。”
“娘的好寶，你竟然想到這一層。”趙暖太開心了，她的妍兒有武力，還有腦子。
沈雲漪聽著妍兒變了稱呼，既心酸又高興。
高興這個孩子並不是表麵上看到的那麼大大咧咧，她始終堅定的站在自己娘親那邊。
心酸的是自己這個娘做得真的很失敗，三個孩子，她一個都冇護好。
不過稍後，她就打起精神來：“所以暖丫頭你推斷清辭還活著？”
“嗯，也冇有被孫家抓回京城。不然她早就想法子通知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