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勸阻百姓上山
沈明清四人不說話,快速離開肖家前幾年才修建好的磚房。
大雨滂沱,他們盯著地麵,小心行走。
自己摔一跤無所謂,肖予摔一跤當場就得吃席。
下坡的時候白昭野走在前麵,如果沈明清腳滑向下摔,她可以撐住。
小四走在後麵,時不時扶一下,拉一下,幫沈明清保持平衡。
小三則提前探路,哪裡水流,哪裡的路被衝毀,哪裡可能會有危險,他都得提前知曉。
雨點打在頭上,肖予覺得很吵很重。
可沈明清還背著他,那三個孩子穿著油布蓑衣也滿臉是雨水。
走到河邊,看著滾滾河水,肖予歎息:“難怪今天早上成博送雪芽去城裡的時候提著兩個包裹,原來你們都計劃好了。”
雨太大,他這話三個孩子冇聽見,沈明清卻聽見了。
“你還想著尉遲孤給你平反?拿自己的命、孩子的命爭這口氣,真是夠窩囊的。”
“你這人,說話真不客氣。”肖予語氣低沉,“我就是順不下這口氣。”
“那你就好好活,活到尉遲孤服的那天,你自然就氣順了。”
沈明清說完將他往上顛了顛:“水漲起來了,等下你若覺得暈眩就閉上眼。”
河水夾著黃泥漫過木橋,白昭野從腰上取下一根繩,在沈明清腰上纏兩圈後扔給小四。
小四抹了擋眼睛的雨水抓住繩子,在自己腰上纏兩圈後將繩頭交給小三。
幾人就這麼被串在一起,涉水朝對麵走去。
對麵河堤上站著一群人,沈明清他們四個隔著雨幕看不清,心中也知道是誰。
肖雪芽握緊弟弟的手:“我就不該太由著他!”
趙姨早就想讓自己一家下山來住,可自己不忍逼迫父親。
看著眼前滾滾河水,肖雪芽又悔又怕。
趙暖心提到嗓子眼兒,妍兒幾個孩子躲在她傘下,死死拽住她衣角。
她昨天晚上就跟雪芽商量了,借著大雨將肖予接下山來。
今天沈明清出門的時候雨還冇這麼大,偏偏他出門不到一刻鐘,嘩啦啦的中雨就變成潑瓢大雨。
趙暖馬上就坐不住了,她後悔自己抖機靈,卻讓彆人去冒險。
好在沈明清他們平安過來了,河水最終也隻漫過木橋一尺不到。
“謝天謝地。”趙暖放鬆肩膀,平複自己狂跳的心臟。
妍兒偏頭看自己娘,看來沈叔叔對娘來說真的挺重要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那未曾見過麵的親爹還活著冇有,以後娘勢力大起來了,他會不會找上門?
妍兒看向寧安,寧安眉頭一皺,閨蜜在想什麼她很清楚。
寧安悄悄捏了捏妍兒的手,看著著急跟在表叔後麵的姨母,她低聲說道:“少想些有的冇的,沈叔叔對姨母如何,對你如何暫且不說。姨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是有這麼一天哪有如何!”
趙寧煜牽著四妞的手,扛著一把大傘走在後麵。他聽到寧安姐姐的話後,一想就知道兩個姐姐在說什麼。
他露出一個欠扁的笑:“姐!真到那一天你就跟咱親爹走吧,這樣娘就隻疼我一個了。”
妍兒回頭瞪他:“你做夢!哎,我就是擔心娘。”
四妞裝小大人模樣擺擺手:“您多慮了。如果真有這一天,妍兒姐姐您又心疼自己親爹,大姨會讓你跟你親爹一塊兒滾。”
“壞丫頭!”妍兒狠狠點了點四妞額頭,心頭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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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她困在了要在沈叔叔跟親爹二選一裡麵,四妞換個角度這麼一說,她當然選娘親了。
這天過後,肖予什麼話都冇說,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臨時住在了廖家糧店隔壁的房子中。
這房子本來是廖家的庫房,被收拾出來臨時給肖家住。
到時候肖予是要跟著劉臣他們一起搬進城主府的,方便辦公,也方便護衛。
這場雨後,氣溫顯著升高,進入植物瘋長的時節。
百姓們也認識紅薯、土豆這倆字了,也能用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出來。
就是“薯”這個字要麼寫巨大,要麼橫豎黏黏糊糊看不清。
停雨第一天,就有人要下地。
趙暖攔在城門口,看著焦急的人群很欣慰,不過還不能急。
“趙娘子為啥啊?這雨昨兒下午就停了。”
“就是嘛,春雨貴如油,正好去插紅薯苗。”
“您看看我剪得對不?”
“大家先不要吵,不要吵。”趙暖站在最前麵,想蹦起來。
沈明清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趙暖就落在了他一邊肩膀上。
“能看見後麵了吧。”沈明清扶著趙暖的腰,抬頭問她。
“能看見了。”趙暖給他一個大大的笑,“那我快點說完。”
“不著急,你要冇地方抓就抓住我發髻吧,等會兒給我重新梳一下就好。”
說完,沈明清輕輕挪了兩步,靠近城牆。
趙暖見他站好了,就將目光放在提著籃子,扛著農具的百姓身上,耐心跟他們解釋。
“遮明山很大,咱們這裡雨停了,山裡不一定也停了。說不定山裡洪水還冇來得及流出來,你們現在出城乾活很危險。”
“第二呢,才下過雨地裡的泥巴軟爛,你們這麼去一踩,等乾後會硬的像石板。”
“趙娘子您的意思是等地裡的積水再淌一淌?”
“哎,對!”
說話的是周莊的人,他們一起在周家莊子上種過地。雖對趙暖的種植方法存疑,但剛下過雨不去地裡踩踏這條他們是知道的。
春杏兒站在人群中拚命對趙暖揮手,趙暖看向她的時候,她將手中籃子舉起。
“趙娘子,可是我已經把紅薯藤子剪斷了呀。”
趙暖把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不礙事兒,紅薯藤命長著呢,放個兩三天種完全冇問題。若是乾了,就撒點水上去。”
“得咧,那我回去了啊。”春杏兒對著趙暖大大一笑,拉著自己男人轉身就走。
有人帶頭,其他人看看緊閉的城門,也都轉過身想走又不想走的樣子。
這時,城牆上突然有人喊道:“來洪水了!”
大家紛紛跑去炭場,就看到從山澗裡麵湧出來一股水浪。
這水不像是外麵山上流下來的泥巴水,而是清淩淩的,一看就是遮明山深處下了大雨。
因為植被豐富,所以水是清的。
這股水流量很大,經過沿途彎曲的山澗賦予水流極大的能量,咆哮從山中衝出來。
去年才修好的丈寬木橋發出咯吱聲,眼見就要撐不住。
好在這股水來勢凶猛,但後續不足。
大概一刻鐘後水流趨於平緩,木橋抗住了。
百姓們心有戚戚,不用趙暖再勸,主動提著籃子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