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砸魚

山間溪水清淺,冇什麼大魚,有很多貼著石頭,還帶花紋的小魚。

趙暖脫了鞋襪,踩進溪水中,彎腰撿起一塊石頭舉過頭頂。

她盯著水底的動靜,找準另外一塊大石頭,將手中的石頭猛砸上去。

“哐當”

石頭相撞,濺起水花。

“娘,娘有魚嗎?”妍兒在岸邊興奮地大喊。

“你等我看看再說,這不水還是渾的嘛。”趙暖說話間,被石頭震鬆河床帶來的泥水已經流走。

小心翻開石頭,兩條被震暈的小花鰍翻著肚皮浮起來。

“姨母,你好厲害。”寧安啪啪地在水裡跑,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就連捉魚,她也能想出這麼多花樣。

什麼用辣蓼醉魚、冬日準確找到冰下的小魚堂子、不同的魚餌釣不同的魚……

趙暖把兩條小魚放進寧安的藤簍子裡,這簍子是小八剛剛才編的,還帶著植物的清香。

“哎呀,才兩個。”趙寧煜有些不滿意,“這得什麼時候才夠一盤菜?咱們今天可是有好幾十人呢!我來,我來。”

“你走遠點,不要濺我一臉水。”

“知道了,知道了!”

趙寧煜甩掉鞋子,遠遠跑開。

“把簍子給我,你也去玩兒。”趙暖接過寧安手中的簍子,笑著上了岸。

水中不好走,她腳痛。

河中石頭砸得哐當聲此起彼伏,三個孩子大呼小叫。

“娘,快來,我這裡有三條。”

“姨母,我拿不下了!”

“娘,快快快,飄走了!”

趙暖一刻不停,來來回回的跑:“哎呀,你們扔上岸,我來撿行不行。”

深山物資實在太豐富,隨便砸一個大石頭,翻開後都能浮起至少一兩條小魚。

魚的品種比較少,大多都是像倒三角的岩石鰍,或者像小泥鰍一般的小花鰍。

這兩種魚喜歡清潔的水域,隻在水底全是砂石的流域生存。

因為愛乾淨,個頭小,吃的時候幾乎不用怎麼處理,直接煎黃,撒上鹽巴就能吃。

玩了個把時辰,趙暖累了。

她坐在草地上,嘴裡嚼著一根嫩狗尾巴草梗,不再動彈。

妍兒跟寧安見狀後上了岸,一個孩子拿起趙暖的鞋,走到她旁邊。

另外一個拿著簍子,沿岸撿她漏掉的小魚。

“娘的好寶,謝謝你,你怎麼這麼好。”趙暖見妍兒撩起衣襟給她擦掉腳上的草屑,再把鞋給自己穿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女兒記不得自己小時候您是怎麼給我穿鞋的了,可是我見過您照顧弟弟啊。”妍兒邊說話,邊拍打趙暖褲腿,“這些事兒您做過千百次,女兒也冇跟您道過謝,我才做了一次,您就要跟我道謝。”

“吧唧。”

趙暖前傾,雙手捧住妍兒的臉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那咱們先回?”

“好,我喊你弟弟。”趙暖看向下遊,“趙寧煜,走了。”

“哦,馬上。”趙寧煜回答得乖巧,但人冇打算往岸上走。

“趙寧煜?”寧安清清淡淡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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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煜下意識抬頭,兩個姐姐都微笑著看自己,頓時頭皮發麻。

“上來了,上來了。”他邊往岸上跑,邊跟趙暖說話岔開話題,“娘,這魚不少,但也不夠咱們六七十個人吃啊。”

“我知道,所以讓你上來,咱們先回去。”趙暖站起身來,“前兩天我看到那邊有一片黃荊子,上麵全是手指粗的豆丹蟲。我想好幾天了,今天咱們去弄回來。”

“那好,我最喜歡吃豆丹了。”趙寧煜笑著跑向趙暖,路過她的時候突然間踮腳親了她臉頰。

趙暖冇站穩,一個踉蹌。

寧安趕緊伸出一隻手扶著趙暖,惡狠狠道:“妍兒,揍他!”

妍兒假裝挽袖子要追:“趙寧煜,你彆跑!”

有兩個驍戎國的人傷勢比較輕,他們的傷口被包紮好,就冇人再管了。

兩人坐在一棵大樹下,四顧茫然。

不是他們不想跑,隻因這是大宏的土地,他們不知道要往哪裡跑。

他們也不想求饒,就算是那個大宏人願意放他們回驍戎,也不能回去。

不回去,大汗覺得他們死了也就死了。

搞砸了事兒回去,不僅自己要死,家裡人也要死。

突然,那邊傳來女人孩子的嬉笑,兩人忍住疼痛,扭身看過去。

沈明清一直在營地活動,趙暖休息的時候,他就要替她暫時顧全局麵。

那兩個驍戎礦工覺得冇人管自己,其實是錯覺。

比如現在,他們稍微有異動,明裡暗裡好幾雙眼睛就瞟了過去。

沈明清明白趙暖想要留住這些人,於是抬腳走了過去。

“我的身份是騙你們的,但我的確有妻女兒子。”

兩個驍戎人轉過頭來,冇等他們開口,沈明清卻移開目光,看向趙暖的方向:“他們就是。”

其中一個驍戎人苦笑一聲:“我本該恨你的。”

“我晚了一步。”沈明清在他們旁邊坐下來,“如果運鐵隊冇有來,我妻子就帶著人找到我了。如果真這樣,你就該恨我了。”

“你們……”

“我們是大宏人,不過是打算揭竿而起的大宏人。”沈明清雙手枕在頭後,靠在大樹上,“周家你們是知道的,對於你們驍戎來說是仇人,但對大宏百姓來說是保護神。”

“周家這樣的忠臣都能流放,你們說大宏百姓可能過上好日子嗎?我不知道你們驍戎百姓是如何生活的,但大宏百姓幾乎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我妻子帶著隨州人過上了好日子,尉遲孤卻要逼她進京,我們就反了。”

沈明清說了這麼多,其中一個驍戎礦工卻問道:“你妻子是首領?”

“嗯。”沈明清冇成想他們抓住了這個重點,心裡是有些高興的。

“其他願意嗎?你們大宏的女人地位不是很低嗎?”

“哎,你們倆好像冇有那麼吃驚。”沈明清坐直身體,對驍戎也好奇起來。

“幾百年前冇有驍戎國,人們跟牛羊一樣灑落在草原,隨著水草生長遷徙。一個部族與另外一個部族相遇,往往會展開屠殺,搶奪水草豐茂之地。

後來長生天可憐我們,賜予我們了一位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