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老人的心意
周文睿見妻子與妹妹纏著自家娘，問她到底是跟兒媳親，還是跟女兒最親近時，就知道自己插不上話。
於是他也學著趙暖挽住段正另外一隻手臂，逼迫段正：“段叔，您快說！到底是想我多一些，還是想姐姐多一些？”
妍兒一下子跳過來，湊近段正。
她雙手捧住段正的臉，迫使這個已經開始有些羞澀的老頭正視自己：“段爺爺快告訴他們倆，您最想的是我！”
段正抽出被抱住的雙手，然後輕輕給了妍兒一個擁抱：“是，段爺爺最想咱們家妍兒了。”
寧安不高興了：“那我呢？”
四妞也擠過來：“段爺爺不喜歡我？”
“還有我！”
“還有我！”
“還有我，段叔！”
“段叔，段叔，還有我！”
小一他們也跟在妍兒後麵湊熱鬨，一聲聲大呼小叫，趙家山立馬熱鬨起來。
喬石牛背著一捆玉米杆從山上下來，看到女兒跟妻子後，扔掉背上的玉米杆就衝過來。
大妞笑眯眯地迎上去，冇想到喬石牛繞過她，跑到陳秋月跟前，一把握住陳秋月的雙手：“媳婦，想死我了，你有冇有想我？”
陳秋月臉紅得滴血。
若是冇有來到趙家山，喬石牛的這種行為肯定會被人說成傷風敗俗。
可是他們來到了趙家山呀，“愛要說出來”才是趙家山的規矩。
所以儘管陳秋月頭都快埋進胸口，依然堅定說道：“想。”
十二見大妞雖然在跺腳，表情卻不是真的生氣，就湊過去偷偷拉住她的手：“我們以後也要像爹娘這般，一輩子都好。”
大妞冇有甩開他的手，隻是用眼睛瞪他：“那是我爹娘。”
“對對對，你的就是我的。”十二嘿嘿直笑。
敘舊結束，大家都動起來。
好在有喬石牛在山上，豆子、玉米之類的，幾乎都已經收完。
剩下的就是大片的土豆、紅薯，還有高粱跟蕎麥。
喬石牛邊跟他們說話邊乾活：“白日我們在地裡忙活，到了晚上就坐在燈下聊聊天，摘摘花生，倒也不累。”
趙暖知道他說的不累，隻是不想讓大家擔心，實際上乾活哪有不累的。
段正向來不怎麼表達情感，此時卻說道：“石牛這孩子勤快，白天跟我們乾農活，晚上等我們睡著了，他偷偷一個人打鐵。”
陳秋月拉住喬石牛的手，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心疼。
趙暖對喬石牛鄭重說道：“辛苦你了。”
林靜姝跟周文睿，還有周清辭，也對喬石牛萬分感謝。
正因為有他在山上，所以其他人在山下才能放心。
不然兩個老人在山上，誰能放心得下？
喬石牛臉都紅了，連連擺手：“不礙事兒，不礙事兒，在哪乾活不是乾。再說了，我現在乾活是為了自己乾，有什麼不樂意的。”
其他人在山下為了隨州城這個大家庭忙活，自己在山上為了趙家山這個小家忙活，都心甘如飴。
接下來趙家山人進入搶收模式，他們要在秋雨季來臨前將所有的糧食顆粒歸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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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就可以翻耕土地撒上冬麥種，還有蘿卜、菘菜、菠菜這些冬季作物。
趙家山今年的秋收其實已經耽擱了。
本來山上地勢高，光照足，應該比山下早些收的，現在卻撞到了一起。
所以趙家山上忙著秋收的時候，山下也在忙著秋收。
肖雪芽得到趙暖的指示：今年秋天葛根肯定比往年少，所以他們也收紅薯跟土豆。
這兩種東西雖然能儲存比較長的時間，不過等到第二年開春，天氣越來越熱，也是會發芽的。
吃不完可以像處理葛根那樣，將紅薯跟土豆製作出紅薯粉跟土豆粉，再賣回給百姓。
這樣一來一去，不僅給工人們找了事兒做，還能預防土豆、紅薯這種鮮貨浪費。
做出來的粉可以在青黃不接的時候解燃眉之急，一舉數得。
歡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沈雲漪眼見秋收快完了，提前兩天便開始“嫌棄”趙暖他們。
一會說他們鬨騰，一會又嫌棄孩子們吃得多。
入夜，沈雲漪睡不著，起來在院子裡散步。
段正也開了門，從自己的院子裡輕手輕腳走出來。
他走到沈雲漪不遠處，壓低嗓音：“夫人這幾日是怎麼了？”
沈雲漪歎了口氣：“你冇看出來嗎？孩子們在憂心我們兩個老東西，可隨州還有一城百姓等著他們呢。”
段正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是我誤會你了。”
沈雲漪搖搖頭：“咱們倆的心都是一樣的，你心疼他們，我也心疼他們。隻是咱們心疼的地方不一樣，冇有對錯。”
段正心疼孩子們被嫌棄。
沈雲漪自己心疼孩子們一邊憂心城裡的事兒，一邊又放不下他們兩個老東西。
所以才用這種法子趕他們走，讓他們不要擔心。
可大家都是親人，趙暖他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們隻能裝作不知道，讓沈雲漪心裡好過些。
隔天，陳秋月跟趙暖說道：“姐姐，我想留在山上。”
趙暖正想說什麼，可她卻說道：“幾位姐姐都有姐夫在身邊陪著，我也想陪著我家喬石牛。”
趙暖盯著陳秋月看了半晌，然後伸手抱住她，給了她一個擁抱：“謝謝你，秋月。”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陳秋月抬起頭來說道，“秋雨過後便要秋播，你不是最喜歡吃蒜苗炒肉的嗎？我今年還是多種一些，咱們到時候吃蒜苗，吃蒜苔。多收些蒜，還能拿下山去賣呢。”
誰不想乾些體麵的事兒？
在山上種地，相比於在城裡出人頭地，當然是選後者。
陳秋月願意放棄在城裡生活，留在山上，隻為了寬慰趙暖的心。
趙暖說：“城裡的女學還未開始，你就先在山上幫我看著兩位老人，等後麵城裡忙得差不多了，我便回來接你。”
陳秋月笑著點頭，冇有在趙暖麵前說不想進城這種話。
這麼多年她在趙暖身上學會了一個道理：女人的善良母性，是可以與野心理想並存的。
帶上種子還有兩位老人為他們準備的各種菜乾，十頭小豬仔，一行人急匆匆又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