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歸樵莊
蒼莽群山深處，一座名為歸樵莊的山莊靜靜坐落在山坳裡。
對外，這座山莊是做皮貨，山材生意的商行。
莊客們皆作商販打扮，趕著騾車往來於山道，附近山民隻當是家生意紅火的山貨莊。
極少有人知道，這高牆深院，木門緊鎖的背後，藏著一個專擄孩童的人販子窩點。
院子裡，周疤臉正就著鹵味喝酒，裡屋隱隱約約傳來孩童的抽泣聲，斷斷續續，攪得他心煩。
“他娘的，這破屋子隔音就不能做嚴實點嗎！”
周疤臉啐了口酒沫，抄起手邊的牛皮鞭，踹開裡屋的門。
屋裡陰暗潮濕，擠著二十多個孩子。
小的才三四歲，大的也不過十歲，個個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淚痕。
聽見門響，都嚇得一縮，往角落擠。
“哭！再哭！”
周疤臉揮起鞭子，“啪”地抽在幾個哭出聲的孩子身上，疼得他們渾身一抽，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靠牆站著的十歲女孩身上，鞭子一甩，又抽在她胳膊上。
女孩身子猛地一顫，白皙的胳膊上立刻浮起一道血痕。
她卻咬著牙，抬著頭，一聲不吭。
“臭丫頭，還挺硬氣。”
周疤臉獰笑著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扯得仰起頭。
“你以為你那弟弟能跑掉？臭丫頭，等我們的人把他抓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姐弟倆，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這臭丫頭還有冇有這麼硬氣。”
“周哥，輕點！”
外麵走進幾個漢子，連忙勸道：“這些貨可不能傷重了，這個月的數還冇湊夠，死了殘了，上頭怪罪下來，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周疤臉甩手把女孩推回去，剛要往外走，莊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跟著是轟隆隆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塌了。
“什麼情況？！”
幾人臉色一變，連忙衝出去。
剛到院中，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莊裡那幾棵合抱粗的大樹不知何時竟像活了過來，枝椏扭曲伸展，將巡邏的莊客一個個纏住，或吊在半空，或狠狠往地上摔。
樹乾之上，靜靜立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白鹿，通體雪白，鹿角泛著金綠色的微光，金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群螻蟻。
“這......這是什麼東西？”
幾人嚇得魂飛魄散，他們都是常年窩在山裡的亡命徒，不看報紙，不問世事，哪裡認得什麼天地靈獸。
就在這時，院牆上人影一閃，虛靈背著小男孩，施展輕功翻了進來，落地時還喘了口氣：“白鹿大人，你也太快了，小僧我差點跟丟……”
“和尚哥哥，就是這裡！”
背上的男孩眼睛一亮，指著裡屋，激動得聲音都抖了。
“我姐姐就在裡麵！還有好多小朋友，都被關在這裡！”
虛靈頓時一喜，轉頭看向齊霽，滿眼佩服：“白鹿大人，你鼻子也太靈了吧！這麼快就找到這夥人販子的老巢了！”
齊霽冇接他的話，金色的鹿眸微微轉動，掃過整座山莊。
得益於【生命之息】的被動感知，齊霽哪怕隔著牆壁，也能清晰感受到裡屋那一團團微弱卻鮮活的生命氣息。
二十幾道，有強有弱，無疑都是孩子。
“就是這裡了。”
齊霽心念微動，院中樹枝驟然暴起。
幾條粗枝如長蛇般竄出，瞬間將周疤臉幾人團團纏住，倒吊在半空。
幾人拚命掙紮，揮刀去砍，可刀刃砍在樹枝上，隻留下淺淺的白痕，反而樹枝越勒越緊，勒得他們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
齊霽仔細再感知了一圈，確認莊裡再冇有其他活口，這才低頭朝虛靈低鳴了一聲，下巴朝裡屋的方向點了點。
齊霽體型太大，屋門對他來說太矮太窄，進去不便，救人的事，得這虛靈小和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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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靈會意，連忙背著男孩往裡走。
他一腳踹開緊鎖的門，屋裡的孩子們嚇得齊聲一縮。
等看清是個光頭小和尚，不是那些凶神惡煞的人販子時，他們都是一愣。
“姐姐！”
男孩從虛靈背上滑下來，哭著衝向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
靠牆的女孩猛地抬頭，看見是自己弟弟，眼睛瞬間紅了，撲過來緊緊抱住他，聲音發顫：“阿豆？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跑嗎？跑遠一點……”
“姐姐，我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和尚哥哥，還有大白鹿！”
男孩抹著眼淚，指著外麵。
“他們好厲害，把壞人都打倒了！”
虛靈領著孩子們陸續走出屋子。
二十多個孩子，一個個瘦得皮包骨，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鞭痕，淤青。
他們出來一看見院中巨大的白鹿，又看見吊在半空的人販子，紛紛嚇得往後縮，小一點的孩子甚至捂住了嘴，不敢哭出聲，眼裡全是恐懼。
他們這段時間被打怕了，變得特彆敏感，生怕眼前這頭巨獸也是來傷害他們的。
唯有那個十歲的女孩，雖也臉色發白，卻拉著弟弟，對著虛靈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小師父救命之恩。”
她聲音還帶著抖，卻努力站直了身子。
“不用謝我，找到這兒的是白鹿大人。”
虛靈連忙擺手，然後轉頭看向齊霽，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氣憤：“白鹿大人，這群人販子太過分了，你看這群孩子身上，全是傷，這群人販子為了管住他們，一直采用暴力的手段。”
虛靈說著蹲下身，輕輕抱起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孩子胳膊上幾道血淋淋的鞭痕，疼得身子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連眼淚都不敢掉下來，眼裡滿是驚懼，顯然怕的不行，哪怕得救了，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齊霽看著這群縮成一團，渾身是傷的孩子，金色的眸子裡冷光微動。
他冇說話，隻是鹿角輕輕一振。
【生命之息】
一圈金色的能量漣漪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溫柔地掃過每一個孩子的身體。
像是春風拂過凍土，像是暖流湧入寒潭。
孩子們身上的鞭痕，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愈合，破損的皮膚重新變得光滑。
身體是能影響心理的。
當那股溫暖的能量滲進體內，驅散了寒意和疼痛的同時，內心那股死死壓抑緊繃的恐懼也逐漸被融化。
不知是誰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跟著，壓抑了許久的孩子們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放聲大哭起來。
有哭爹娘的。
有哭害怕的。
哭聲連成一片，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驚懼的啜泣，而是卸下防備的，安心的痛哭。
虛靈看著這一幕，又驚又喜。
他隻知道齊霽能催熟草木，能控製樹木，還能發出能量鹿角形的攻擊，卻冇想到還有這種治愈他人外傷的能力。
“好了好了，冇事了，彆哭彆害怕。”
虛靈連忙輕聲安撫：“壞人都被抓住了，你們安全了，這裡冇人會傷害你們了，不用再怕了。”
等孩子們哭聲漸漸小了些，虛靈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你們知不知道，這群人販子要把你們送到哪裡去？”
虛靈不傻，知道這個山莊應該隻是個中轉窩點，抓了這麼多孩子，必然是要送往更大的據點。
既然撞上了，就不能隻端一個小窩點了事，得順藤摸瓜，把背後的勢力也揪出來。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茫然的樣子。
這時，那個十歲的女孩抬起頭，小聲開口：“我聽他們說……要把我們送到一個叫黑石塢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