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象與虎
幾個白色的身影在灌木叢間穿梭，動作敏捷而安靜。
看到尼尼回來，它們紛紛停下來，朝這邊張望。
林奇註意到那些都是月背族群的成員，體型比尼尼小一些，毛發同樣是銀白色的，但色澤冇有尼尼那麼純正，關節處的金色紋路也更淡。
一隻體型稍大的猴子從樹上翻了個跟頭落下來，輕巧地落在尼尼麵前。
它的左耳缺了一小塊，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利器割掉的。
“族長，您回來了。”缺耳猴微微欠身，然後目光轉向林奇，“歡迎您，恩人。”
“叫我伊薩裡斯就好。”
林奇擺了擺手對這個之前就有過一麵之緣的猴子說道。
“去準備食物吧，為我們的恩人置辦一場宴會。”尼尼對著猴子說道。
“是。”
尼尼帶著林奇穿過了外圍的散居區，來到了營地的核心地帶。
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前方有一麵巨大的弧形岩壁，岩壁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像是一棟天然的公寓樓。
洞穴之間有木製的棧道和藤編的吊橋相連，形成了一套立體而複雜的交通網絡。
岩壁的最高處有一道裂縫，琥珀色的天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正好照亮了岩壁正中央最大的一座平臺。
那座平臺上冇有洞穴，而是搭建了一座用藤蔓和樹枝編織而成的開放式棚屋。
棚屋的四角掛著用細藤串起來的發光石頭，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光芒，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得清楚。
棚屋正中央擺著一張打磨光滑的石桌，周圍放著幾個用乾草編成的坐墊。
“那是議事臺，”尼尼順著林奇的視線解釋道，“族裡有什麼大事，都會在那裡商量。平時冇什麼人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從那個角度看出去，能看到整個晨露平原。”
她帶著林奇沿著木製棧道往上走。
棧道雖然看起來簡陋，踩上去卻出奇地穩固，藤蔓編織的扶手也很有韌性。
一路上遇到不少月背族群的成員，它們見到尼尼和林奇都會主動行禮。
走到議事臺上時，林奇終於看清了尼尼口中【整個晨露平原】的視野。
廣袤。
這是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詞。站在這個高度看出去，晨露戰場的全貌儘收眼底。
腳下是月背族群營地的層層疊疊，向外延伸出去是大片大片被露珠覆蓋的草地，再遠一些的地方，琥珀色的天光在地平線上暈染開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模糊了天與地的分界線。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三塊顏色截然不同的區域。
月背族群的營地所在的方位，草地是正常的青綠色，隻是覆蓋了一層露珠的銀光。
而在平原的東南方向，有一大片區域的顏色明顯更深，是一種接近墨綠色的濃重色彩，那裡的草似乎比彆處高得多，遠遠看去像是一片矮樹林。
在平原的西北方向，草地則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枯黃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部吸走了生命力。
“坐下說吧。”尼尼在石桌旁的一個坐墊上坐下來，尾巴自然而然地盤在身前。她指了指對麵的坐墊，示意林奇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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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奇坐定之後，她抬起爪子，指向東南方向那片墨綠色的區域。
“那邊是踏風族群的領地。”她的語氣平和，像是在介紹一個老鄰居，“也就是你說的大象。
它們的首領叫【長嶺】，一頭活了很長的公象。
具體活了多久我不清楚，反正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經是踏風族群的首領了。”
“很長壽？”林奇問。
“非常長。”尼尼點點頭，“大象的壽命本來就比我們長得多，長嶺又是個中異類。
他是整個晨露戰場上最年長的生靈，也是最沉穩的。”
她頓了頓，耳朵輕輕扇動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長嶺的性格……怎麼說呢，他像一塊石頭。
他從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也不會輕易發怒。
哪怕是在戰場上，他對待對手的態度也像是在處理一件不得不做的工作，而不是發泄怒火。”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林奇說。
後半句話他冇繼續說...怪不得尼尼會搶大象的地盤。
（201章，猴子的地盤被老虎搶走，之後尼尼被林奇救出來搶了一塊大象的地盤。）
“確實不錯。”尼尼微微一笑，“不過各個族群之間是不可能完全和平的。
問題出在資源上。”
她伸手指向腳下的大地。
“晨露戰場的核心資源就是【晨露】。
【晨露】並非普通的露水，而是一種特殊的、隻有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才會出現的精華。
我們叫它【晨露之精】，它蘊含的能量可以直接被吸收，提升實力。
對於生活在晨露戰場的三個族群來說，【晨露之精】是最重要的生存資源，冇有之一。”
“而晨露之精的源頭，”她的爪子轉向東北方向，指向一個位於三塊區域交界處的位置，“在那裡，一片隻有不到一平方公裡的小型盆地，我們叫它【初露盆地】。
每天黎明時分，當第一縷光照射到盆地中心的那塊石碑上時，石碑的表麵就會凝結出一層晨露之精。
產量極其有限，一天大概隻有幾百滴。”
林奇迅速理解了狀況。
“三個族群都想得到這些晨露之精。”
“冇錯。”
尼尼說，“踏風族群的態度是最保守的。
長嶺主張維持現狀，按照古老的傳統來分配，月背族群和踏風族群各得三成，裂骨族群得四成。
這個比例是很早以前就定下來的，據說是根據很久之前的那場大戰中三個族群的貢獻來劃分的。”
“裂骨族群得四成？比例最高？”林奇皺眉。
“因為按照傳統的說法，當年那場大戰中，裂骨族群的犧牲最大。”
尼尼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但她的尾巴微微收緊了一些，“所以先祖們將最多的份額分配給了他們，算是一種補償。”
“但他們現在不滿足於四成了。”林奇說。
尼尼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