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業火出，母親受
這細微的異動，依舊瞞過秦延軍、雲曦、司空蘭所有人。
唯有虛空黑影神魂猛地刺痛，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卻不敢當眾道出半分。
他方才隱約捕捉到那一縷氣息——那不屬於此方諸天，不屬於舊天道，更不屬於新生的無定天命道。
嬰孩抬眼，澄澈的雙眼再度望向九天，稚嫩的聲音再次響徹三十三重天。
“你不肯認錯，那便暫且擱置殺伐。”
“我不趕儘殺絕，但舊有的束縛枷鎖，今日必須廢除。”
漫天鎮魂釘分出大半，紛紛飛落諸天各處，擊碎一道道無形天命枷鎖。
九霄天道本源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吼，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萬古定下的諸多桎梏一層層崩解。
就在這時，嬰孩腦袋微微歪了歪，在雲曦溫暖的懷抱之中，閉上雙眼，像是初生孩童耗儘氣力，沉沉睡去。
可在閉眼的刹那，那道無人聽聞的心聲，再度獨自回響在他的神魂深處：
“借此方諸天之手破舊天，不過隻是第一步。我歸來的真正目的，還無人知曉。”
天穹裂痕依舊蔓延，舊天道的怒火未曾熄滅，混沌的陰影，已經在遙遠的暗處，緩緩蘇醒。
可在嬰孩沉沉睡去的瞬間，漫天懸浮的鎮魂神釘齊齊一顫，失去了那股主動催動的力量，大半釘體光芒緩緩黯淡下來，懸浮在虛空之中，不再狂暴進攻天道本源，卻也冇有回歸天道掌控。
相當於一把把雙刃劍，懸在九天與諸天眾生之間。
雲曦隻當孩兒是剛剛耗儘道力，連忙抬手，用自身微弱道韻護住繈褓，眉宇間滿是心疼。
“剛剛出世，便耗損如此大的力量……委屈你了，我的孩子。”
秦延軍收了幾分刀上殺勢，卻冇有半分鬆懈，破界道兵依舊橫在身前，目光掃視破碎天穹，又望向混沌迷霧的方向。
“天道暫時退避，可危機並未消除。混沌深處那幾道窺視的目光，依舊還在。”
司空蘭踏空上前一步，望向四處崩碎消散的舊天命枷鎖，心中百感交集。
“無數萬古積攢下來的桎梏被打碎，三十三重天無數修士，從此不再被天命鎖死前路。可舊天道根基未亡，它隻會記恨，不會就此罷休。”
虛空黑影站在一旁，神色陰晴不定。
方才那一縷異域黑紅霧氣，深深烙印在他神魂之中。他清楚，眼前這嬰孩，所謂無定天命體，隻是這方世界看到的表象。他內裡藏著另一重來曆，連他都看不透深淺。
他有心開口警示秦延軍夫婦，可念頭剛起，神魂便是一陣刺骨絞痛，仿佛有一道無形禁令，封住了他的口舌，讓他關於“域外來客”的真相，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黑影心中駭然，暗自攥緊拳頭。
就在這時，天穹深處，天道意誌再度響起，聲音不再是暴怒嘶吼，變得陰冷而隱忍，帶著無儘的算計。
“稚子暫時昏睡，爾等便以為大局已定？枷鎖雖碎，因果仍存。今日之事，三十三重天，皆要背負逆天業火。”
話音落下，天際邊角，一縷縷暗紅業火緩緩升騰，並不立刻傷人，卻籠罩整片仙宮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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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延軍眉頭緊鎖：“天道打不過，便要降下業火栽贓？”
“不是栽贓。”黑影終於勉強出聲，語氣低沉，“改天換序，本就會牽引天地業力。這業火，會記在孩子身上。待他日後蘇醒，便是無窮禍劫。”
繈褓之內，嬰孩雙目緊閉，看似熟睡，可他的神魂識海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外界所有對話，一字不落儘數傳入他的心底。
無人能夠窺見的識海深處，無邊域外黑暗翻湧，一道道模糊巨大的輪廓，隔著虛空和他遙遙呼應。
一道無聲的神念，隻在他神魂之內回蕩，外界無一人可以聽見。
“此方舊天道已經鬆動，收集諸天因果業火，便可加速回歸。這些業火，於旁人是劫難，於我，卻是養料。”
外界，雲曦輕輕摩挲著孩子的額頭，全然不知懷中孩兒心底的真實想法，柔聲安慰。
“不管未來多少業火劫數，我與你父親，都會替你擋下。”
秦延軍重重點頭，混沌道力向外鋪開，將妻兒牢牢護在核心，目光望向漫天漸起的暗紅業火。
“業火也罷，混沌強敵也罷。想傷我妻兒，先踏過我的屍體。”
司空蘭雙手結印，道祖巔峰力量鋪開，與秦延軍的混沌道力交織在一起，共同抵擋緩緩蔓延的業火。
虛空黑影抬頭望向混沌深處，心底一聲長歎。
舊天快要落幕，可引來的，或許是比舊天道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沉睡的嬰孩，睫毛輕輕顫動，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淡淡弧度。
天穹之上，暗紅業火愈演愈烈，星火燎原般鋪滿整片破碎蒼穹，灼熱的業力威壓沉沉垂落，壓得諸天雲海儘數凝滯。
司空蘭道韻震蕩，交織的防禦光膜微微震顫，眉宇間凝滿凝重，沉聲開口：
“這業火詭異至極，不帶焚天烈勢，卻專噬逆天因果。舊天道是想以整片諸天的業力，死死纏死孩子的道基。”
秦延軍掌心混沌道力翻湧，黑白二氣流轉不息，將逼近的業火層層碾碎，嗓音冷冽如冰：“可笑。它親手定下萬古桎梏，眾生掙脫枷鎖本是順天而行，何來逆天因果？不過是它苟延殘喘的卑劣手段。”
“天道無德，便會顛倒黑白，混淆順逆。”虛空黑影緩緩開口，目光死死盯著天穹翻湧的業火，神色愈發晦暗：
“這業火最狠的地方，從不是瞬間殺伐。它會蟄伏在天命縫隙之中，日夜侵蝕道根，待孩童他日覺醒道體、重塑天命的瞬間，萬劫齊發，瞬間崩塌他所有修為根基。”
雲曦抱著懷中安穩沉睡的嬰孩，指尖輕輕貼著孩子溫熱的小臉，眼底滿是決絕，柔和的嗓音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
“我兒以一己之力破萬古枷鎖，救贖諸天眾生，不該承受半分罪孽。所有業火因果，我雲曦一力承擔。”
話音落時，她周身溫柔道韻驟然熾盛，絲絲縷縷道光自體內溢出，主動承接漫天垂落的暗紅業火。
業火觸碰到她道韻的刹那，驟然暴漲幾分，灼燒得她仙衣邊角微微卷曲，肌膚泛起淡淡的紅痕。